陆涉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睡觉吗?”
“嗯。”她点头。
下一瞬,漱月整个人腾空被打横抱起,而后被稳稳放在床榻上。抱她的人手肘撑住床板,覆身上来。
漱月猛地一个激灵,眼神变得清明。
“先摘发饰。”陆涉透过她的眼睛就要望进她的心里去了。
青丝在枕间铺散开来,此刻漱月心如擂鼓,一边迷蒙一边又格外清醒。
身上人的呼吸逐渐靠近,炙热温柔,他抬起一只手捂住漱月的眼睛,温软的唇瓣相贴,惹人流连。
漱月看不到他的脸,只长长的睫毛似勾人般在他手心颤动,其余的感官也似被封锁一般,只余下唇齿相依,辗转缱绻。
喜服难解,也不知陆涉使了什么法子,骨节分明的手一勾一绕、轻轻扯动就将喜袍解开褪下。
“冷吗?”
陆涉温声询问。
“有一点。”漱月也很配合地答话。
他低低笑了声,拉开锦被将二人盖住,“别怕,我轻轻地。”
……
沉酣处,仙液沁霞丹。豆蔻香舒春,差靡睡足夜阑珊,绣幕不知寒。
第二日天刚亮,漱月揉了揉眼睛,正对上陆涉带笑的眸子。她一惊,下意识往后缩去。
陆涉将人捞回来,鼻尖相触,语调轻柔,“还难受吗?”
“不难受。”漱月红着脸回答,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回放昨夜的画面,还真的……不难受。
陆涉见她的模样,心知她想到了什么,闷闷笑出声来,低哑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清冽,在她耳边说:“能起吗,我叫人拿衣服进来。”
“别!”漱月撑着他起来,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蛹,眼神悲悲戚戚的,她抬了抬下巴,小声道:“我不想……别人进来。”
“好,不进来,我去拿。”陆涉笑着摸摸她的头,转身下床去外间拿衣服。
漱月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她,五百岁,陆涉,二十岁。
她,和陆涉,成亲了。
她,被小自己将近五百岁的人摸头了。
所以,她现在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陆涉回来得很快,二人互相帮忙穿好衣服后,丫鬟才端水进来。
等他们洗漱完以后,日头已经高了,陆涉牵着漱月的手去往正厅给陆夫人敬茶。因着漱月出嫁,白胡子老头儿独自一人不方便,被陆夫人派人接来了陆府住。
他们到的时候,白胡子老头儿和陆夫人聊得正欢,还时不时说陆涉、漱月小时候的糗事,俩人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长辈的样子。
漱月是一百万个没想到白胡子老头儿也会在,临近门口,她抓着陆涉的手往后缩,不情不愿。
“呦,臭丫头!”白胡子老头儿眼尖,一见他们过来立马从座位上蹿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快进来快进来!”
漱月:“……”
天知道,她真的想跑来着……
好在白胡子老头儿知道给漱月留点面子,没当众笑她“老牛吃嫩草”,满堂和乐。用早膳时,陆夫人净了手,不缓不慢地对陆涉说:“今天凌晨,知府大人家的小姐连夜赶来了临川,在陆府门前敲了一炷香时间的门,我没理。”
漱月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地闷头喝粥。
“儿子明白。今日休沐,我带漱月去集市上逛逛,不受理案件,若是知府小姐有急事,可找陈虎陈豹先接下处理。”陆涉淡声道。
“那便好,你们二人新婚燕尔,你也不要只顾着忙县衙的事,要多陪陪月儿。”
“是。”
用完饭,二人拜别陆夫人,收拾东西打算去街上,白胡子老头儿和他们一道出门。
“诶,臭丫头,知道什么叫‘情敌’吗?”白胡子老头儿神神秘秘地说。
漱月:“知道。”
“嘿嘿,知道就好,好好应付吧,我去玩儿啦!”说完,老头儿一溜烟没了人影。
陆涉见他们一老一少低语的模样不禁失笑,牵着漱月去往集市。
“大人好,夫人好!”
“大人给夫人买朵花吧!”
“大人与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
街上的商贩一边招呼着他们去看自己的小物,一边由衷夸赞道。
这是漱月第一次在人前正式露脸,之前对她样貌持怀疑态度甚至否定的人纷纷打脸,一个个恨不得自己就是陆大人。
不大一会儿,整个临川城都传遍:“县令大人陪夫人逛集市啦!”
听到这个消息,白芒也不顾自己满面风霜,即刻叫了丫鬟去集市堵人。
既然陆府进不去,就说明是陆家在故意拦着她,现在在大街上,难不成还要被陆家的人拦着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府,在她爹面前什么都不是,也就是她给陆涉面子,要不然这些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小厮护院,都合该被关进大牢!
白芒火急火燎的打听到陆涉的去处,却每到一个地方都被告知人已经走了,追着找了半日都没看见陆涉的影子。无奈之下,她直接选择在陆府门口等着,她就不信陆涉不回来!
还有那个姓江的狐狸精,究竟使了什么法术让陆夫人不惜借着自己离开临川的空荡也要把她迎进家门?
她等啊等,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有人到陆府,拦住路人一打听才知道,县令大人带夫人去城郊游赏了。
白芒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前往城郊,刚下马车就又被告知,县令大人和夫人已经回府。
心知自己这是被溜了,白芒气得牙痒痒,当即回到自己的别院,叫来丫鬟为自己沐浴,后又好好梳洗一番,提着灯笼扣响县衙的大门。
“子时已过,县令大人休沐也该到时间了,现在还不能见吗?!”
一道青素色的身影出现在白芒身后,来人手持拂尘,缓声道:“白小姐,知府大人托贫道护你周全,将你带回去。”
白芒没搭理他,继续叫门。
“白小姐,强扭的瓜不甜,何况陆大人早已成亲。”
“你知道什么?江漱月和陆涉在一起才是强扭的瓜不甜!”
昏暗的光影下,道士眯起一只眼,“那小姐想做什么?”
白芒回身,冷嗤:“本小姐的事不需要你管!”
“贫道答应过知府大人……”
白芒失去耐心:“呵,好啊,我要江漱月身败名裂,声名扫地,永远都配不上陆涉!你能做到吗?做不到就给本小姐滚!”
细细看去,道士的左眼珠不会动,只有右眼聚神,他轻飘飘地应下:“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