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信你?”
因陆家的人刻意躲避,白芒奔波一日无果,事到如今,与其等着陆涉给自己一个交代,还不如交给这个瞎眼道士放手一搏。
她很清醒得知道陆涉不喜欢自己,就算她见到了陆涉,也压根不会对陆涉和江漱月的婚事产生影响。所以,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诋毁江漱月,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取而代之。
当然,这些想法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的父亲。
知府大人对陆涉最是看重,时常称赞其年少有为,博古通今,如果被他知道白芒为了得到一个已娶妻的男人不惜诋毁其妻子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但今晚,她着急之下把心中所想告诉了她父亲最信任的瞎眼道士,话落时不禁有些忐忑。
听出白芒言语飘忽胆怯,瞎眼道士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眼神晦暗,他手持拂尘,轻轻一晃搭在臂弯,捋着胡须道:“小姐勿要担忧,此事仅那我二人知晓,不出三日,临川百姓定会聚众闹上衙门,小姐只需等待结果便是。”
在临川游赏了整一日,回到陆府时陆夫人已经派人为他们备好了晚膳。
宋嬷嬷陪同陆夫人在主厅等他们,听到外面人回来的声响,立刻笑道:“大人与少夫人浓情蜜意,琴瑟和鸣,俩人儿站一起就跟神仙眷侣似的,夫人啊您就等着享福罢!”
陆夫人本就对漱月满意,现在看他们相处融洽更是喜上眉梢,含笑嗔了宋嬷嬷一眼,朝外面招手道:“小涉,月儿,快来净手用膳。”
“宋嬷嬷,你快去请亲家公过来一同用膳。”
“是。”
漱月被陆涉牵着手进来,见周围人都在看他们,顿觉脸上火热,稍用力将手抽回来。她款步上前,对陆夫人行礼问好,又在丫鬟的服侍下净手,才在桌旁落座。
陆涉手心变空,无奈勾唇,挨着漱月坐下。
不一会儿,白胡子老头儿也来了。他毫不见外,自己找了位子便坐下了,笑呵呵道:“久等久等。”
满桌菜色丰厚,香气飘绕,令人垂涎。这时候,宋嬷嬷上前一步,眼尾的褶子笑成一团,开口说:“江老爷,大人,少夫人,这是夫人专门为你们挑选的菜品,在厨房亲自盯着做了小半日呢!”
漱月看中了陆涉面前的煨蹄筋,眼睛直直的。
宋嬷嬷瞧出她的意图,介绍道:“少夫人您尝尝这个,这是夫人今早吩咐厨房准备的猪蹄筋,上午焯水后用米酒小煨了三个时辰,下午又煮了鸡汤,用汤汁接着煨煮,如今已是完全入味,软滑弹嫩。”
本不觉这道菜有多繁杂,只是普通的煨蹄筋罢了。但听宋嬷嬷介绍了一通,漱月再次被人类在美食上下的功夫折服,难怪林间的精灵小怪听闻谁谁化作了人形要去人间都是一副艳羡的模样。
当然漱月被艳羡久了也就习以为常,没想到突然又想起这茬,她默默在心里安抚了那些精灵,心安理得得享受起陆涉夹到自己小盘里的蹄筋。
“好吃!”她眼睛亮闪闪的,对着陆夫人扬唇笑道。
陆夫人见过的美人不少,但漱月绝对是顶尖的,尤其是美人的笑颜,着实令她愣神,也难怪陆涉会对之倾心。
“既然好吃就多吃些,亲家公,小涉,你们也快尝尝。”陆夫人喜笑颜开,又亲自动手为白芒夹了块鸭肉,“再尝尝这道八宝鸭。”
白胡子老头儿早就等不及了,对着一桌美食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饭下来,漱月撑得站都站不稳,本打算去后院消消食,却被陆夫人留下来说话。陆涉则去了书房听陈虎汇报今日城内发生的要事。白胡子老头儿吃饱喝足,则摆摆手回自己屋里去了。
陆夫人拉着漱月的手坐下,温柔和善,“月儿,我听小涉说你的厨艺也不错,他明日就要去县衙办案了,也没什么时间在家呆,我们娘俩就去厨房切磋切磋怎么样?”
漱月笑得勉强,实话实说道:“母亲,儿媳厨艺不精,只会做些简单的小菜,远不及母亲。”
“那正好,你明日到厨房来,母亲教你做。”陆夫人握着漱月的手放在双膝上,对眼前人是越看越满意,“对了,你喜不喜欢吃桂花糕,梨酿酥之类的小点心?明日我也做些,你帮我试试味道。”
和陆夫人聊完后,天色已经暗沉,丫鬟在前面打着灯,漱月跟在后面走。忽然,前面的人停住,她抬头看去,见陆涉正垂眸看自己,男人眼睛里倒映了灯笼的光,细碎又深沉。
漱月任由他握住手,随他一起回到房间。
“母亲与你聊了什么,怎么这么久?”陆涉从书房回屋后发现漱月还没回来,就转而去了陆夫人院里接人。
“母亲说明日教我下厨,还要我帮忙试试桂花糕的味道。”漱月打着哈欠懒懒靠在床边。
“不想去?”陆涉笑着问。
“不是,就是有点撑了。”她蔫蔫的,语调委屈细弱,像只猫儿。
陆涉将人揽过,“那我帮你揉揉肚子。”
“嗯……慢慢地。”
怀中人不知不觉入睡,陆涉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手指在她眉眼描摹。小姑娘温柔小意,偶尔也会有点小脾气,软软糯糯的,令人移不开眼。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二日晨起,陆涉去县衙时才听说白芒昨夜来此敲门大闹,转瞬他便敛起眉目间的绵绵温柔,变得清肃沉冷。
陈虎陈豹眼见陆涉的脸色变得阴沉,也都觉得知府小姐此番做法实属不妥。即便再情根深种,对方也已娶妻,再你没任何干系,该放手时却苦苦纠缠,若不是因知府大人对陆涉有知遇之恩,他家大人怕是早就想法子将人赶出临川地界了。
到书房后,陆涉立马给知府大人修书一封,简明扼要的说了事情关键以及自己对白芒的态度,请他派人接白芒回府。
知府大人对他这个女儿最了解不过,陆涉成亲他也是派人随了礼的,只是这一切都瞒着没让白芒知道。
他深知白芒被自己惯得一身毛病,她若真与陆涉成亲那才叫后患无穷,且不说陆涉表面端正随和,实则断案思路弯弯绕绕常人根本摸不清,单是陆夫人这样狠厉果决的女人就够白芒喝一壶了。
只不过不巧,去临川随礼的小厮回府后说漏了嘴,被白芒听去,这才有了她偷溜出府连夜跑去临川的糟心事。
漱月起来后简单收拾了下就去厨房跟着陆夫人学做菜了,因她之前动过火,且认真聪慧,学起来并不费力。
陆夫人先是教她煲了一锅鲜菌汤,又亲自动手做了两碟桂花糕和梨酿酥。漱月在一旁看着,倒也能学个七七八八。
做好这些后,她拉着漱月一起吃了些,又吩咐厨房的丫鬟把剩下的点心包起来,过会儿给陆涉送去。
漱月心思微动,忙拦了丫鬟道:“我来吧。母亲您先回去休息,我尝着鲜菌汤还不错,再煮些给夫君一并带过去。”
“好、好。”陆夫人对漱月愈发满意。
走处厨房后,陆夫人偷眼往回瞧,眉眼俱是笑意:“勤敏好学,知礼守法,也不知道陆涉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气竟能把这样的好姑娘拐回家。”
宋嬷嬷也跟着笑。
漱月做汤的时候悄悄在指尖凝出一滴玉泉露滴进汤锅,玉泉露的灵气氤氲,随着咕嘟冒泡的汤水铺散开来。漱月盖上锅盖,取了专门盛汤的瓷盅和汤匙与点心一同放进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