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林默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风比下午更大了。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手插进口袋里。
手机响了。白雨薇发的消息。
【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小区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他回复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赵磊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不走？”
“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见个人。”
赵磊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白雨薇？”
“嗯。”
“行。不打扰你了。”赵磊走了几步，又回头，“林默，你最近跟她走得很近。”
“没有。”
“还没有？你都请她吃了好几次饭了。”
林默没说话。赵磊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默往公交站走。走了大概五分钟，身后有人叫他。
“林默。”
他停下来，转身。沈千寻站在后面，穿着校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怎么在这？”
“刚出校门，看到你往这边走。”她走过来，“你今天不跟赵磊一起走？”
“他先走了。”
“那你一个人？”
“嗯。”
沈千寻走在他旁边。“你去哪？”
“回家。”
“那顺路。一起走。”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车。沈千寻站在他左边，比他矮半个头。风吹过来，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林默，”她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怎么了？”
“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赵磊也说你不对劲。”
“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林默想了想。“家里有点吵。”
“吵？你家不是别墅吗？隔音应该挺好的。”
“最近有人晚回来。”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车来了，两个人上车。车上人不多，林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千寻坐在他旁边。
车子开动的时候，沈千寻忽然说：“林默，周六的补课，你还来吗？”
“来。”
“你这样子能讲题吗？”
“能。”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车子到站了，两个人下车。沈千寻往左走，林默往右走。
“林默。”她叫住他。
他停下来，转身。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沈千寻看着他，“不用一个人扛着。”
“没事。真的。”
沈千寻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默往家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白雨薇已经站在梧桐树下了。她今天穿着白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外套，素描本抱在怀里。看到林默过来，她往前走了一步。
“来了。”
“嗯。”
“走吧。请你吃饭。”
林默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你请了我那么多次，该我请你了。”
两个人往商业街走。白雨薇走在他旁边，隔了半米远。风很大，她的裙摆被吹起来，她用手压住。
“你冷不冷？”林默问。
“还行。”
“穿这么少，肯定冷。”
白雨薇看了他一眼。“你在担心我？”
“没有。就是问问。”
白雨薇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走进上次那家面馆，坐下来。白雨薇点了两碗牛肉面，一碗多加一份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她把多加牛肉的那碗推到林默面前。
“你吃这个。”
“不用。你吃。”
“我吃不了那么多。你最近瘦了。”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推。两个人吃面，都没有说话。吃完了，白雨薇去付了钱。两个人走出面馆，往公交站走。
“林默，”白雨薇忽然说，“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行。”
“那个人还来吗？”
林默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昨晚很安静。”
“那就好。”
“白雨薇，你昨天晚上说今天见面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白雨薇没有马上回答。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站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路灯在头顶，光晕是橘黄色的，影子拖在后面。
“林默，”她终于开口了，“你家里，除了你三个姐姐和清姐，还有别人吗？”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白雨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在走廊里听到的脚步声，是谁的？”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放心。”
“你每次都说不放心。不放心什么？”
白雨薇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家里有人。”
“那些人，你能确定是‘人’吗？”
林默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白雨薇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素描本。
“白雨薇，你把话说清楚。”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的声音很轻，“我看到的，跟你听到的，可能不是一回事。”
“你看到了什么？”
白雨薇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拨开。
“你家的窗户，”她说，“二楼最左边那间，是你房间吗？”
“是。怎么了？”
“那个窗户，每天晚上都有光。不是灯，是别的光。”
林默的心跳快了一下。“什么光？”
“白色的。很亮。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信号。”
“你怎么知道的？你每天晚上都在我家外面？”
白雨薇没有回答。
“白雨薇，你到底在干什么？每天晚上在我家外面站着？”
“不是每天晚上。有时候。”
“有时候是多久？”
白雨薇低下头。“你睡了我才走。”
林默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每天晚上在他家外面站着，等他睡了才走。他以为她只是白天在小区门口等他，没想到晚上也在。
“你疯了。”他说。
“可能吧。”白雨薇的语气很平淡，“但你房间的窗户，真的有光。不是灯。灯是黄色的，那个光是白色的，很亮，一闪一闪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默没有说话。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窗户外面有什么光。他晚上都拉窗帘，看不到外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他问。
“上个月。你搬进那个房间之后。”
上个月。他重生回来，住进那个房间。从上个月开始，他的窗户外面就有白光。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也不信。”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除了光，你还看到什么？”
白雨薇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有人。”
“什么人？”
“看不清楚。站在你家后院，靠近你窗户的位置。个子不高，穿着深色的衣服。每次光闪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林默的后背一阵发凉。有人站在他窗户外面，每天晚上。他睡着的时候，有人站在窗外，白光一闪一闪的。
“你为什么不报警？”他问。
“报警说什么？说有人站在窗外？人家可以说是在散步。”
“半夜三更在别人家后院散步？”
白雨薇没有回答。
“你每天晚上都看着那个人？”林默的声音有点硬，“你就看着？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可能觉得我疯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楚。每次都是晚上，很暗。那个人穿深色衣服，帽子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