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薇几乎是秒回:【你锁门了吗?】
【锁了。】
【别开门。不管谁叫你,别开门。】
【我知道。但那个人是谁?】
白雨薇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
【你肯定知道什么。告诉我。】
过了大概一分钟,白雨薇回复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放心。你把门锁好,明天再说。】
【明天?那个人今晚还会来吗?】
白雨薇没有回复了。林默等了五分钟,屏幕没有再亮起来。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心跳还是很快,手心还是湿的。他看着门,门关着,锁拧着。门缝下面没有光。走廊里很安静。他等着那个脚步声再回来,但没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四十。他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后院很暗,树站在围墙边上,影子看不清。没有月亮,天上有云,很厚。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回到床上。他没有躺下来,靠着床头坐着。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朝上。
他想着那个拧门把手的人。脚步声很快,很急。手电筒的光照到他的拖鞋。那个人知道他在房间里。那个人想进来。
他拿起手机,给白雨薇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白雨薇回复:【没有。】
【那个人走了。】
【那就好。你也睡吧。】
【睡不着。】
【那你想什么?跟我说。】
他打字:【那个人想进来。拧了我的门把手。】
白雨薇没有马上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回了一条:
【可能是走错房间了。】
【走错房间?连着两天走错?】
【那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但你知道。你让我锁门,让我别起来,让我别开门。你知道有人会来。】
白雨薇没有回复。过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她不会再回了,手机才亮了一下。
【明天见面说。你先把门锁好,窗帘拉好。今晚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不会再来?】
【猜的。睡吧。晚安。】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窗帘不动,外面没有声音。走廊里很安静,隔壁也很安静。他看着天花板,想着白雨薇说明天见面说。她终于肯说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消息,白雨薇发的,时间是凌晨四点。
【睡不着。画了一幅画。是你在门口站着的样子。你站在门后面,耳朵贴着门板,手攥着门把手。你的背影很紧张。】
他没有看画,把手机翻过去。窗外的天已经灰了,快亮了。走廊里很安静。隔壁也很安静。他躺了一会儿,听到楼下有声音。是清姐来了,厨房里有水声,锅碗碰撞的声音。天亮了。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他下床,走到门口,把锁拧开,拉开门。走廊里没有人。隔壁林暖的门关着。他下楼的时候,清姐正在厨房里煮粥。看到他下来,笑了笑。
“今天起得早。饿不饿?粥马上好。”
“不饿。等会儿吃。”
他走到玄关,看了一眼鞋柜。林霜的鞋在,林雪的鞋在,林暖的鞋在。鞋底都是干的。他蹲下来看了看,没有泥,没有水渍。那个人昨天晚上穿的是什么鞋?他不知道。他没有听到那个人换鞋的声音。
他上楼,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饭。林暖下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餐桌旁喝粥。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跟平时一样。
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早。”
“你昨晚又没睡好?”她看着他。
“睡好了。”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林默摸了摸眼睛下面。“做梦了。醒了一下。”
“什么梦?”
“不记得了。”
林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吃完饭,他上楼拿了书包,下楼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白雨薇已经站在路灯下面了。她今天穿着白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外套。素描本抱在怀里,手指攥着边角,指节有点白。
“来了。”她说。
“嗯。你昨天晚上说今天见面说。现在说吧。”
白雨薇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风吹过来,她的裙摆飘了一下,她用脚压住。
“林默,”她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不信。”
白雨薇点了点头。“那就好。不信就行。”
“你昨天晚上让我别开门,别起来,就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我家有鬼?”
“不是。我只是不放心。”
“白雨薇,你说今天见面说。现在又不说。”
白雨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看到的,跟你听到的,可能不是一回事。”
“你看到了什么?”
“我没看到。我猜的。”
“又是猜的。你每次都说猜的。但每次都猜对了。”
白雨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素描本。“林默,你家里的事,我不好说。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把门锁好,窗帘拉好。不管听到什么,别起来。”
“你昨天也说了。但我还是起来了。”
“那别开门。能做到吗?”
林默看着她,没有回答。
“能做到吗?”她又问了一遍。
“能。”
白雨薇点了点头。“那就好。走吧,车要来了。”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白雨薇走在他旁边,隔了半米远。她没有画画,素描本抱在怀里。风吹过来,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你冷吗?”林默问。
“还行。”
“你穿裙子不冷?”
“习惯了。”
林默没有再问。两个人走到公交站,车来了。他上车的时候,白雨薇站在站台上看着他。
“林默,”她说,“今天晚上,如果有人敲你的门,不管是谁,别开。”
“你昨天也说了。”
“今天再说一遍。”
“知道了。”
车门关了。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往后窗看了一眼。白雨薇站在站台上,路灯已经灭了,天亮了。她站在那里,白裙子,灰外套,素描本。风吹着她的裙摆,她用手压住。她没有画,只是站着,看着他。车子拐弯,看不到她了。手机响了。白雨薇发的消息。
【今天画了一幅画。是你在小区门口站着听我说话的样子。你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皱着。你在想我说的话。】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天亮了,街上人多起来了。上班的,上学的,赶公交的,买早点的。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知道,今晚回家,门要锁好,窗帘要拉好。不管听到什么,不能起来。不能开门。不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