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中午，林默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赵磊端着餐盘坐过来。
“周六补课的事，我跟我妈说了。她说行。”
“嗯。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
“哪个图书馆？”
“学校旁边那个。安静。”
赵磊点了点头，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忽然说：“林默，你说我数学能及格吗？”
“你认真学就能及格。”
“我认真学也看不懂。”
“那是你没认真。”
赵磊叹了口气，没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往教室走。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到沈千寻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林默，她走过来。
“林默，周三晚上的事别忘了。”
“什么事？”
“讲阅读理解。你忘了？”
林默想起来了。昨天答应帮她讲英语阅读理解。
“没忘。周三晚上，家教之后。”
沈千寻笑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赵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默。“她找你讲阅读理解？”
“嗯。”
“她英语不是挺好的吗？”
“不知道。她说不行。”
赵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下午的课林默认真听了。放学的时候，赵磊问他走不走。
“走。”
两个人走出校门。林默习惯性地往路边看了一眼。没有白雨薇。这几天她都没来，只是路过。路过不算来，她说。
上了公交车，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往后窗看了一眼。路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裙子，手里拿着素描本。
白雨薇。
她站在路边，看着公交车开走。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用手压住。
林默转回头，靠在椅背上。手机响了。白雨薇发的消息。
【今天没有画。只是站着看了一眼。你坐在靠窗的位置，赵磊在你旁边说话，你没有听。】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
到家的时候，林暖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没有。”
“那等会儿。清姐在做饭。”
林默换了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林暖看得很认真。
“小默，”她忽然说，“你周六下午要去图书馆？”
“嗯。给赵磊补课。”
“哪个图书馆？”
“学校旁边那个。”
林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吃完饭，林默上楼回房间。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看了下小说的后台。阅读量涨到了三万五。评论区又多了几条留言。有一条说：“作者最近写的东西越来越好了。”另一条说：“书店那段写得很真实。”
他没有回复，打开文档开始写新的一章。写了大概一千字，写的是主角给同学补课的事。写完之后发了上去。
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沈千寻的消息。
【明天晚上别忘了。】
【没忘。七点半，学校门口见。】
【好。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光。他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睡着了。
星期三。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默把数学卷子做完，收拾东西准备走。赵磊趴在旁边睡觉，他推了一下。
“我走了。去家教。”
赵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哦对。帮我表弟好好讲。”
“知道了。”
林默走出教室，下楼。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沈千寻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他问。
“等你。”
“不是说七点半吗？现在还早。”
“我知道。我刚好路过。”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你今天去哪家教？”沈千寻问。
“翡翠花园那边。”
“那刚好顺路。我也往那边走。”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林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千寻坐在他旁边。
“你那个小说，昨天那章写的是补课的事。”沈千寻说。
“嗯。”
“写的是赵磊？”
“不是。编的。”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到站了。林默下车，沈千寻也下车。
“你不是说顺路吗？你往哪边走？”
沈千寻指了指左边。“那边。”
“我往右边。不顺路。”
沈千寻笑了一下。“那就送到这。七点半，学校门口见。”
“好。”
两个人分开。林默往张昊家走。到的时候，张昊妈妈开的门。
“林老师来了。昊昊在房间里等你。”
林默换了鞋，走进张昊的房间。张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课本。
“林默哥，你来了。这道题不会。”他指着一道三角函数题。
林默看了看，在草稿纸上讲了一遍。张昊听懂了，自己做了一遍。
“林默哥，你周六要给赵磊补课？”
“嗯。你怎么知道的？”
“他跟我说的。他说你数学好，想让你帮他补补。”
“嗯。”
“那你以后是不是没时间来给我上课了？”
“不会。时间排得开。”
张昊点了点头，继续做题。
讲完课，林默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沈千寻站在路边，手里拿着那本英语辅导书。
“你怎么在这？”林默走过去。
“等你。不是说好七点半吗？我怕你忘了。”
“没忘。走吧。”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沈千寻走在他旁边，手里翻着那本书。
“哪道题不会？”林默问。
“第三篇阅读理解。错了两个。”
林默接过来看了看。是一篇关于环保的文章，不算难。
“上了车再讲。车上安静。”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来。林默把书翻开，指着第一道错题。
“这道题问的是作者的观点。你看第三段最后一句，作者说‘we should take action immediately’。所以答案是b，需要马上行动。”
沈千寻看了看。“懂了。那这道呢？”
“这道是细节题。答案在第二段第四行。你找一下。”
沈千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哦，看到了。我漏了这句。”
“做阅读理解，先看题目，再去文章里找答案。不要先读文章，浪费时间。”
“好。”
车子到站了。两个人下车，往学校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千寻停下来。
“谢谢你。讲得很清楚。”
“不客气。”
“你明天给赵磊补课，在哪个图书馆？”
“学校旁边那个。”
“几点？”
“下午两点。”
沈千寻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了。林默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转身往公交站走，上了车。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他推开门，客厅里灯亮着，林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给同学讲了会儿题。”
“哪个同学？”
“沈千寻。”
林暖的表情变了一下。“又是沈千寻。”
“她英语阅读理解不会，让我帮她讲讲。”
“她不会找老师？找你干什么？”
“顺路。”
林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林默换了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一个电视剧，一个男人在雨中站着，浑身湿透了。
“小默，”林暖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沈千寻很好？”
“什么意思？”
“就是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还行。挺正常的。”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英语还行。”
林暖转过头，看着他。“她找你，不是因为你的英语。是因为你是林默。”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林暖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默，离她远一点。”
她上楼了。林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起来，去厨房热了饭，吃完，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之前的记录下面加了一行字：
林暖让我离沈千寻远一点。她说沈千寻找我，不是因为英语，是因为我是林默。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