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画你。但记住你穿黑色t恤的样子了。】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林默换了鞋走进去，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烫着卷发。
“小默，回来了。”林霜站起来，“这是王总和王太太。”
“叔叔好，阿姨好。”林默说。
“这就是你家弟弟？”王太太看着林默，“长得真好看。”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林霜说。
林默上楼换了衣服，下来吃饭。饭桌上，王总跟林霜聊生意上的事，王太太跟林暖聊天。林默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小默是吧？”王太太忽然叫他。
“嗯。”
“听你姐姐说你在写小说？还出了书？”
林默看了林霜一眼。林霜没有看他。
“没有出书。就是在网上写写。”
“那也很厉害了。我儿子也喜欢写东西，但写不出来。你能不能教教他？”
“我写得不好。就是随便写写。”
王太太笑了笑，没有再问。
吃完饭，王总和王太太走了。林默帮林暖收了碗筷，然后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霜叫住他。
“小默。”
他停下来，转身。
林霜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他。
“你今天跟谁在一起？有人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在饭馆吃面。”
林默的心跳了一下。“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林霜看了他一会儿。“是白雨薇？”
林默没有回答。
“小默，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听话。”
林霜转身上楼了。林默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转身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之前的记录下面加了一行字：
林霜让我离白雨薇远一点。她知道我今天跟白雨薇在一起。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窗外月亮很亮，窗帘被风吹起来，月光晃来晃去。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白雨薇站在站台上的样子。路灯在她头顶，影子拖在后面，她没有画，只是看着公交车开走。
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白雨薇。
【今天画了一幅画。是你在饭馆吃面的样子。你坐在对面，低着头，筷子夹着面条。你的黑色t恤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深。】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一幅速写，画的是一个少年坐在饭馆里，面前是一碗面，低着头，筷子夹着面条。旁边有一碟醋，没有动过。
林默看着这幅画，看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不动了。房间里很安静。他听到楼下有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上楼，经过他门口，没有停。脚步声走到隔壁，停了。门开了，又关了。
林暖回房间了。
林默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请白雨薇吃面。可能是她在小区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他觉得不好意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一件事——林霜让他离白雨薇远一点。但他今天主动请她吃了面。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听话。他只知道，白雨薇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的样子，让他觉得应该请她吃碗面。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半夜没有醒，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消息，白雨薇发的，时间是六点。
【早安。今天阴天，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
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林暖已经在吃早饭了。她今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
“早。今天阴天，可能会下雨。带伞。”
“知道了。”
林默去厨房端了粥出来，坐到她对面。喝了两口，林暖忽然说：“小默，你昨天跟白雨薇在一起？”
林默的勺子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大姐说的。”
林默没说话。
“小默，”林暖放下碗，“白雨薇不是好人。你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听话。”
林默看着林暖。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我知道了。”他说。
吃完早饭，他上楼换衣服。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下楼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往路边看了一眼。
路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裙子，手里拿着素描本。
白雨薇。
林默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想看看你。”
“林霜让你别来了。”
白雨薇愣了一下。“她跟你说了？”
“嗯。”
白雨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素描本。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那你呢？你想让我来吗？”
林默看着她，没有回答。
白雨薇等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走了。”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默，你今天的头发没有翘起来。”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林默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公交站走。
手机响了。白雨薇发的消息。
【今天没有画。你说不让来，就不来了。但如果你让我来，我还会来的。】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上了公交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子经过商业街，经过公园，经过书店。他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想着白雨薇刚才说的话。
“那你呢？你想让我来吗？”
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车子到站了。他下车，往学校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街角没有人。他转回头，走进去。
赵磊在教室门口等他。“你怎么才来？快迟到了。”
“路上堵车了。”
两个人走进教室。上课铃响了。
林默拿出课本，翻到今天要上的那一页。窗外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但没有下雨。他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想着白雨薇说“我走了”的时候，声音很轻，跟平时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怕说“来”，林霜会不高兴。他怕说“别来”，白雨薇会难过。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她走了。说“如果你让我来，我还会来的”。
他不知道以后她会来还是不会来。他只知道，今天早上，她站在小区门口等他的时候，阳光还没出来，天是灰的。她的白裙子在灰色的天下面，很显眼。
他低下头，翻开课本，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