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早上，林默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有一条白雨薇的消息，时间是六点十分。
【早安。今天天气好。】
没有画。只有一句话。
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只有林暖一个人。她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粥，正在看手机。
说。
“早。”
林默去厨房端了粥出来，坐到她对面。粥是白粥，配了一碟咸菜和一个煮鸡蛋。
“今天下午有家教？”林暖问。
“嗯。两点。”
“那上午在家待着？”
“嗯。”
林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吃完早饭，林默上楼。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看了下小说的后台。阅读量两万三，评论区又多了几条留言。有一条说：“作者最近写的东西越来越好了。”另一条说：“小区门口那段写得很感人。”
他关掉网页，打开文档，开始写新的一章。写了大概一个小时，写了八百字。写的是主角去家教路上遇到一只流浪猫，蹲下来看了看，猫跑了。他写完之后读了一遍，觉得还行，就发上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霜问他下午几点出门。
“两点。”
“早点回来。晚上家里有客人。”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客人？”
“生意上的朋友。你不用管，打个招呼就行。”
“知道了。”
吃完饭，他上楼换了衣服，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往路边看了一眼。没有白雨薇，没有白色的车。
他往公交站走。走了大概五分钟，身后有人叫他。
“林默。”
他停下来，转身。白雨薇站在后面，穿着白裙子，手里拿着素描本。
“你怎么在这？”
“等你。”
“等我干什么？”
“想看看你。”
林默看着她，没说话。
“你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雨薇说，“很少看你穿黑色。”
“随便穿的。”
“好看。”
林默不知道说什么，转身继续走。白雨薇跟在后面，隔了一米远。
“你去哪？”他问。
“跟着你。”
“我去家教。”
“那我跟着你去家教。”
林默停下来，转身看她。“你跟着我，我怎么上课？”
白雨薇想了想。“我在外面等。”
“不用了。你回去吧。”
“我就想跟着。”
林默看了她几秒，转身继续走。白雨薇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公交站。车来了，林默上车，白雨薇也上车。车上人不多，林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雨薇坐在他旁边。
她坐下来的时候，素描本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
“你不画了？”林默问。
“你说可以画的时候再画。”
林默没说话。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站了。两个人下车，往张昊家走。走到小区门口，林默停下来。
“你在外面等？”
“嗯。”
“可能要两个小时。”
“没事。我带了素描本。”
林默看了她一眼，走进小区。上到六楼，敲了门。张昊开的门。
“林默哥，你来了。”
“嗯。”
他换了鞋，走进张昊的房间。张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课本。
“上周的题做了吗？”
“做了。最后一道不会。”
林默看了看那道题，是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不算难。他在草稿纸上讲了一遍，张昊听懂了。
“林默哥，”张昊忽然说，“楼下有个女生，拿着素描本，站在门口。你认识吗？”
林默的手停了一下。“认识。”
“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朋友。”
张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讲完课，林默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白雨薇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素描本翻开，正在画什么。看到他出来，她抬起头。
“画完了？”
“画完了。画的是小区的门。”
林默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的是小区的铁门，旁边有一棵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画得挺好。”他说。
白雨薇笑了一下。“走吧。”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白雨薇走在他旁边，素描本抱在怀里。
“你饿不饿？”林默问。
“还好。”
“我请你吃个饭。”
白雨薇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等了我两个小时。”
白雨薇没有说话，跟着他走进了一家小饭馆。两个人坐下来，林默点了两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白雨薇看着碗里的面，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林默问。
“没什么。”她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
两个人吃面，都没有说话。吃完了，林默去付了钱。两个人走出饭馆，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
“我送你回家。”白雨薇说。
“不用。我自己走。”
“天黑了，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
白雨薇没有再坚持。两个人走到公交站，林默上车的时候，她站在站台上看着他。
“林默，”她说，“谢谢你请我吃面。”
“不客气。”
车门关了。车子开动的时候，林默往后窗看了一眼。白雨薇站在站台上，路灯在她头顶，影子拖在后面。她没有画，只是站着，看着公交车开走。
林默转回头，靠在椅背上。手机响了。白雨薇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