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好了？”
“第一篇你写的是怎么找家教的，那是流水账。这一篇写的是怎么讲课的，有干货。”赵磊说，“有干货的东西，看的人会更多。”
林默不太相信。他觉得这种东西没人会看。谁会看一个高中生写的备课经验？真正的老师比他厉害多了。
但他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走到路口的时候，林默又看到了那辆白色suv。
停在同一个位置。
林默的脚步停了一下。
“怎么了？”赵磊问。
“没什么。你先走吧。我买个东西。”
“买什么？”
“水。”
赵磊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自己走了。
林默没有去买水。他站在路口，看着那辆白色suv。
他在想要不要过去敲车窗。
但他没有证据。万一里面坐的是一个普通人，他上去敲车窗，人家会觉得他有病。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在。
他加快脚步，上了公交车。
回到家，林默换了衣服，下楼吃饭。
今天的晚饭跟平时一样。四菜一汤，红烧鱼、炒西兰花、蒸蛋、紫菜汤。
林霜今天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看手机。林雪在看文件。林暖在吃饭。
吃到一半，林暖忽然说：“小默，你今天是不是又发了一篇知乎？”
林默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关注你了。”林暖说，“你一发我就看到了。”
林默沉默了。
林暖关注了他。也就是说，他发的每一篇东西，林暖都会看到。
“你写的挺好的。”林暖说，“不过你写的东西里面，提到了华市一中。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不会的。”林默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
林默没说话。
林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林默上楼回房间。
他打开知乎，看了一眼第二篇回答。发了两个小时，阅读量一百多，比第一篇差远了。
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林暖关注了他。这意味着他写的每一篇东西，她都会看到。如果他在回答里提到任何关于“跑路”的想法，她马上就会知道。
他得小心一点。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之前的记录下面，他加了一行字：
林暖关注了我的知乎。不能在上面写任何跟跑路有关的东西。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星期四。
林默到学校的时候，赵磊正在跟几个男生聊天。看到他进来，赵磊冲他招手。
“林默，过来。”
林默走过去。
“你昨天写的那篇回答，被人转发了。”赵磊说。
“转发到哪了？”
“一个家长群。我表哥在那个群里，他截图给我看的。”
林默愣了一下。“家长群？”
“对。有个家长说，这个学生写的备课经验比有些老师写的都实用。”赵磊说，“你要火了。”
林默不太相信。一篇八百字的回答，不至于火。
但到了中午，他打开知乎的时候，发现阅读量已经涨到了三千多。评论有二十多条，大部分都是问问题的。
有人问他怎么找家教的，有人问他数学怎么学的，有人问他怎么跟家长沟通的。
林默挑了几条回复了。
他正准备关掉知乎，忽然看到一条私信。
发信人是一个教育类账号，有十几万粉丝。私信内容是：
【你好，看到你写的家教经验，觉得写得很好。我们想转载到公众号上，可以吗？会注明出处。】
林默看着这条私信，愣了一下。
转载到公众号？
他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可以】。
对方很快回复：【谢谢。转载之后会有稿费，大概两百块。到时候转给你。】
两百块。
林默看着这个数字，有点意外。他写了一篇八百字的回答，居然能赚两百块？
他关掉知乎，继续吃饭。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如果写知乎能赚钱，那他就不用只靠兼职了。他可以多写几篇，多赚点钱。
但写什么呢？他只知道家教的事。别的他也不会。
他想了想，决定写“高三学生怎么安排时间”。
他做过两份兼职，还要上课，还要写作业。他的时间安排得挺紧的。把这些写出来，应该有人想看。
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坐在教室里，拿出手机，开始写第三篇回答。
他写了怎么安排时间的。早上几点起床，晚上几点睡觉，什么时间做作业，什么时间做兼职。他写得很具体，把每天的时间表都列出来了。
写了一千字左右，发上去了。
发完之后，他收拾东西回家。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辆白色suv。
这次停在校门对面。
林默站住了。
他在想要不要过去看看。那辆车已经出现好几天了，每次都停在同一个区域。这不正常。
他想了想，决定过去。
他穿过马路，走到那辆车旁边。
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他敲了敲车窗。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正准备走，车窗忽然摇下来了一条缝。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长头发，黑风衣。
顾清寒。
林默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他问。
顾清寒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路过。”她说。
“路过？你在这里停了好几天了。”
顾清寒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林默直接问。
顾清寒沉默了几秒。
“没有。”她说。
“那你为什么天天停在这里？”
“我喜欢这个位置。”
林默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你走吧。”顾清寒说，“天黑了，不安全。”
林默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那里，车窗已经摇上去了。
他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
回到家，他没有换衣服，直接上楼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顾清寒在跟踪他。
不是“可能”，是“确定”。
她承认她这几天一直停在校门口。她说“路过”，但谁会在同一个地方路过好几天？
他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跟踪他。
上一世，他跟顾清寒的交集不多。她不是最疯狂的一个，也不是最偏执的一个。她话很少，存在感不强。林默甚至想不起来她具体做过什么。
但她在跟踪他。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之前的记录下面，他加了一行字：
白色suv是顾清寒。她在跟踪我。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顾清寒在跟踪他。白雨薇在“偶遇”他。沈千寻在接近他。三个姐姐在监视他。
他像被一张网罩住了，怎么都跑不出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了。不管她们想干什么，他都不接招。
他的计划不会变。攒钱，跑路，离她们远远的。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窗外的月亮很亮。房间里有月光，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