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早上，林默到学校的时候，赵磊正拿着手机看什么东西，看得特别认真，连林默坐下来都没注意到。
“看什么呢？”林默问。
赵磊把手机递过来。“你看，你昨天发的那个回答，有人评论了。”
林默接过来看了一眼。知乎上那条“高三学生做家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的回答下面，多了几条评论。
第一条评论说：“写得挺真实的。我也高三，也想找家教，但不知道从哪开始。看了你的回答，有点思路了。”
第二条说：“一小时一百五？你在哪个城市？我们这一小时才八十。”
第三条说：“楼主写得不错，加油。”
林默看完了，把手机还给赵磊。“就三条评论。”
“三条也是评论啊。”赵磊说，“你才发了一天，就有人看了。再过几天，看的人会更多。”
林默没说话。他觉得这种东西没人会看。谁没事上网看一个高中生写的家教经历？
“你要坚持写。”赵磊说，“我表哥说，这种平台就是要坚持。你写一个月，可能没什么人看。写三个月，慢慢就有人了。写一年，说不定就火了。”
“一年太久了。”
“那你有什么更快的方法？”
林默想了想，没有。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姓王，是个年轻女老师，上课喜欢用ppt。今天讲的是语法，定语从句。林默听了一会儿，觉得不难，就开始走神。
他在想赚钱的事。
知乎这个平台，他以前没怎么用过。赵磊说坚持写能赚钱，但那是以后的事。他现在需要的是快钱。
他想起上一世的一些事情。那时候他为了刷好感度，接触过很多行业。房地产、互联网、新能源——哪些公司后来火了，哪些股票涨了，他大概知道一些。但他没有本钱，而且他才十八岁，开不了股票账户。
就算开了，他也不敢投。万一跟上一世不一样呢？万一他记错了呢？
他正想着，王老师忽然叫他。
“林默，把这句话翻译一下。”
林默站起来，看了一眼ppt上的句子，翻译了一遍。
王老师点了点头。“坐下吧。上课别走神。”
林默坐下来。赵磊在旁边偷笑。
下课后，赵磊凑过来。“你又被抓到了。”
“嗯。”
“你最近老是走神。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
“没有。”
赵磊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中午，林默去食堂吃饭。
他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刚吃了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他抬头，是沈千寻。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沈千寻问。
“赵磊今天没来。他说他感冒了。”
千寻开始吃饭。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默，”沈千寻忽然说，“你昨天是不是在知乎上发了一篇文章？”
林默的筷子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沈千寻说，“我平时会上知乎。昨天看到一条关于家教的回答，点进去一看，是你写的。”
林默看着她。沈千寻是京城沈家的大小姐，她会上知乎看一个高中生写的家教经历？这也太巧了。
“你写的挺好的。”沈千寻说，“很真实。”
“谢谢。”林默说。
“你打算继续写吗？”
“可能吧。”
沈千寻点了点头。“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写东西还行。”
林默看了她一眼。“不用了。我自己能写。”
沈千寻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千寻忽然停下来。
“林默，”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写的那些东西，可能会被很多人看到？”
“想过。”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林默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他说，“我又没写名字。”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是。”
她转身上楼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沈千寻的话让他有点不安。他写的那些东西，确实提到了华市，提到了他是一中的学生。如果有人仔细看，是有可能猜出他是谁的。
但谁会仔细看呢？一个高中生写的几百字回答，根本没人会在意。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上楼回教室。
下午的课，林默没有走神。他认真听了每一节，做了笔记。上一世他的成绩就不太好，这一世他想考个好大学。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放学后，他收拾东西准备走。
赵磊发来消息：【你到家了吗？】
【还没。刚放学。】
【我感冒好点了。明天去学校。】
【行。】
林默走出校门，往公交站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辆白色的suv。
停在路边，跟昨天一样的位置。
他放慢脚步，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在观察那辆车。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车牌号他记住了。
他走过去的时候，特意往那辆车旁边绕了一下。经过驾驶座的时候，他飞快地往里看了一眼。
车窗膜太深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继续往前走，上了公交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往后看了一眼。那辆白色suv还停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回到家，林默换了衣服，下楼吃饭。
今天的晚饭是红烧肉、炒土豆丝、凉拌黄瓜、冬瓜汤。
林暖坐在他对面，吃了一口土豆丝，忽然说：“小默，你是不是在知乎上发了东西？”
林默差点被汤呛到。“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林暖说，“有人转发给我看的。”
林默放下碗。“谁转给你的？”
“一个同学。”林暖说，“她说有个一中的学生在知乎上写家教经历，写得挺真实的。我点开一看，是你。”
林默沉默了。
先是沈千寻看到，然后是林暖的同学看到。他才发了一天，就有这么多人看到了？这也太巧了。
“你写的挺好的。”林暖说，“不过你最好别写太多个人信息。万一被人认出来，不太好。”
“知道了。”林默说。
林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雪也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林默上楼回房间。
他打开知乎，看了一眼那条回答。阅读量显示三百多，比昨天多了几十。评论多了两条，一条是问他怎么找家教的，另一条是问他数学怎么学的。
他想了想，回复了那两条评论。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主页。只有这一条回答，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了两件事。沈千寻看到了他的回答，林暖也看到了。两个人都是通过“巧合”看到的。
他不信这种巧合。
但他没办法证明这不是巧合。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在之前的记录下面，他又加了几行字：
沈千寻说她在知乎上看到了我的回答。林暖说她同学转给她的。太巧了。不信。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色的光。
他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星期三早上，林默到学校的时候，赵磊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看起来好多了，不流鼻涕了，就是声音还有点哑。
“你那个回答，今天又多了几条评论。”赵磊说。
“嗯。”
“你要不要写第二篇？”
“写什么？”
“写你怎么备课的。你不是说你写了一个教案吗？把那个写出来，肯定有人看。”
林默想了想。赵磊说得有道理。他昨天写的那个回答，只是说了找家教的经过。如果他把怎么备课、怎么讲课写出来，可能真的有人想看。
“行。我今天写。”
“你写了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上课铃响了。
今天上午的课比较轻松。语文讲了一篇阅读理解，数学讲了一套卷子，英语做了听力练习。
林默认真听了每一节，没有走神。
中午，他去食堂吃饭。
今天他没看到沈千寻。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吃完就回教室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默拿出手机，开始写第二篇知乎回答。
他写的是怎么准备家教试讲的。
他写了自己是怎么备课的。先看课本，把要讲的内容过一遍。然后找几道例题，准备给学生做。再写一个简单的教案，把上课的流程定下来。
他写了自己是怎么讲课的。先讲概念，再做例题，最后让学生自己做。讲完了再总结一下。
他写了八百多字，写完了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发了上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数学卷子。
放学的时候，赵磊问他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发了。”
“我看看。”赵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写得不错。比第一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