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林默到学校的时候，赵磊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正趴在桌上补作业，手里的笔飞快地划着，看到林默坐下来，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数学借我抄一下。”
林默从书包里拿出数学卷子递给他。赵磊接过去，一边抄一边说：“你昨天家教怎么样？”
“还行。学生挺认真的。”
“赚了多少？”
“三百。”
赵磊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两小时三百？”
“对。”
“卧槽。”赵磊低头继续抄，“早知道我也去当家教了。一小时一百五，比我在奶茶店打工强多了。我在奶茶店站一天才一百二。”
“你成绩不行。”林默说。
“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你成绩不太行。”
赵磊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埋头抄作业。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周，四十多岁，头发有点少，戴着一副老花镜。他上课喜欢点名回答问题，班里的人都很怕他。
今天讲的是文言文，周老师讲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扫了一眼教室。
“林默。”
林默站起来。
“把这一段翻译一下。”
林默看了看课本，翻译了一遍。不算好，但也没出错。
周老师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赵磊凑过来，小声说：“你今天运气好。上次我被点到，翻不出来，被训了一节课。”
林默没理他，继续听课。
第二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姓刘，是个年轻女老师，上课风格跟周老师完全不一样。她喜欢叫人上黑板做题，谁做不出来就站在旁边看着你做，直到你做出来为止。
今天她叫了赵磊。
赵磊站在黑板前面，看着那道二次函数的题，站了三分钟，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刘老师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赵磊，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睡觉。”
“睡觉之前呢？”
“吃饭。”
“吃饭之前呢？”
“上课。”
刘老师叹了口气。“你下去吧。明天把这道题交给我。”
赵磊回到座位上，脸有点红。
林默把解题过程写在一张纸上，推给他。赵磊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中午放学，林默去食堂吃饭。
他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今天的菜是红烧鸡块、炒青菜、番茄蛋汤。他吃了一口鸡块，有点咸。
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林默抬头，是沈千寻。
她今天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素净。
“又见面了。”她说。
林默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沈千寻也开始吃饭。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周末干嘛了？”沈千寻忽然问。
“兼职。”
“什么兼职？”
“家教。教初一数学。”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厉害的。高三了还有时间做兼职。”
“还行。”
“你不怕影响学习？”
“不怕。”
沈千寻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林默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千寻，”他说，“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
“哪个问题？”
“你问我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
沈千寻的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你为什么这么问？”
沈千寻沉默了几秒。“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你也有这种感觉？”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默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也没再追问。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千寻忽然停下来。
“林默，”她说，“如果有人一直在看你，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问问。”
林默想了想。“看是什么人。如果是坏人，就是坏事。如果是好人，就是好事。”
“那你怎么分辨是好人是坏人？”
“看对方想干什么。”
沈千寻看着他，好像在等他说更多。
林默没有再说什么。
沈千寻笑了笑。“你说的对。”
她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总觉得沈千寻说的那些话，不像是随便问问。
她像是在暗示什么。
下午的课林默没怎么听进去。他一直在想沈千寻说的话。
如果有人一直在看你，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说的是谁？是她自己？还是别人？
他想了一下午，没想明白。
放学的时候，赵磊凑过来。
“林默，你今天放学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陪我去买双鞋。我鞋底磨穿了。”
“你自己去不行吗？”
“我一个人不想去。”赵磊说，“你就当陪我。”
林默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两个人走出校门，往旁边的商业街走。
赵磊一边走一边说：“我昨天在网上看中了一双鞋，四百多。我妈说太贵了，不给我买。我自己攒了三百，还差一百多。”
“那你买不了。”
“所以我找你借啊。”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叫我来是借钱的？”
“顺便。”赵磊嘿嘿笑了一下，“你先借我一百，下个月还你。”
“行。”
两个人走到商业街，进了一家运动品牌店。赵磊试了三四双鞋，最后选了一双白色的，四百三十块。他拿出自己攒的三百，林默转给他一百三，他把钱付了。
走出店门，赵磊把新鞋的盒子抱在怀里，一脸满足。
“走走走，请你喝奶茶。”他说。
“不用了。”
“必须请。你借我钱了。”
两个人走到一家奶茶店门口，赵磊点了两杯珍珠奶茶。
林默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太甜了。
“林默，”赵磊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