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老走神。上课走神，吃饭走神，走路也走神。”
“没有。”
磊吸了一口奶茶，“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默差点被奶茶呛到。“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是心不在焉的？”
“学习压力大。”
赵磊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两个人喝完奶茶，往公交站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林默忽然停下来了。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suv。
跟他昨天看到的那辆一样。
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记住了车牌号。
“怎么了？”赵磊问他。
“没什么。走吧。”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上了车。
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那辆白色suv没有跟上来。
他松了口气。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他推开门，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清姐正在做饭。
他上楼换了衣服，下来的时候，林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跟同学去买东西了。”
“吃饭了吗？”
“喝了杯奶茶。不饿。”
“那也得吃饭。”林暖说，“快好了，等会儿叫你。”
林默点了点头，走到客厅坐下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那辆白色suv的车牌号记了下来。
他又看了看备忘录里的计划。赚钱的事在慢慢推进，但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攒够钱要好几年。
他得想别的办法。
正想着，手机响了。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培训机构王老师”。
【林默，这周六的课照常。九点，别迟到。】
林默回了一个【好】。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老师你好，我是李雨桐的妈妈。雨桐说昨天的课讲得很好，她想继续上。这周日还是下午两点，行吗？】
林默回了一个【行】。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培训机构的课，一周一百六。家教，一周三百。加起来四百六。一个月一千八百四。
还是太慢了。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网文写作”。搜了半天，发现大部分网站都要签约才能赚钱。签约之前要写几万字，甚至十几万字，一分钱都没有。
他算了一下时间。每天写两千字，一个月写六万字。写三个月才能签约。签约之后还不一定能赚钱。
太慢了。
他又搜了一下“自媒体”。做视频倒是快，但他不会剪视频，也不会拍。而且他不想露脸，万一被那三个姐姐看到了，不好解释。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小默，吃饭了。”林暖在餐厅喊他。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坐下来。
今天的晚饭是红烧鱼、炒豆角、蒸蛋、紫菜汤。四菜一汤，跟平时一样。
林霜和林雪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林霜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很干练。林雪还是老样子，白衬衫，金丝边眼镜，面前摆着一杯水。
林默坐下来，拿起筷子。
“小默，”林霜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在攒钱？”
林默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你一周做两份兼职，周六去培训机构，周日去做家教。”林霜的语气很平淡，“一个月能赚差不多两千块。你一个高中生，不缺钱，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兼职？”
林默沉默了几秒。“我想自己赚点钱。”
“为什么？”
“不想总花家里的。”
林霜看了他一会儿。“你是林家的人。家里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不用……”
“姐，”林默打断她，“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自己赚。”
林霜没有再说什么。
林雪放下筷子，看着林默。
“小默，”她说，“你攒钱是想做什么？”
林默看着她。“不做什么。就是想攒着。”
林雪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有什么计划，可以跟家里说。家里会帮你。”
“我没有计划。”
林雪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
林暖一直没说话，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林默上楼回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霜在试探他。林雪也在试探他。她们发现他在攒钱，在怀疑他想跑。
他得小心一点。不能让她们发现他的计划。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
他搜了一下“怎么在网上赚钱”。搜了半天，发现大部分方法都需要时间或者本钱。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本钱。
他正看着，手机响了。一条微信消息，是赵磊发的。
【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做家教平台？】
【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是在当家教吗？你可以把你的经验写出来，发到网上。比如怎么备课，怎么讲课，怎么跟家长沟通。这些东西有人看的。】
林默想了想。写经验分享，不需要露脸，也不需要太多时间。如果有人看，还能赚点广告费。
【怎么发？】
【我上次看到一个网站，叫“知乎”。上面有人分享各种经验。你注册一个账号，写文章就行了。】
【能赚钱吗？】
【好像能。有人打赏，或者接广告。一开始不多，但慢慢来呗。】
林默搜了一下知乎，注册了一个账号。他想了一会儿，写了第一篇回答。
问题是：高三学生做家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他写了自己找家教的经过，怎么面试的，怎么备课的，第一次上课是什么感觉。写了大概八百字，发了上去。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会儿别人的回答。大部分都是随便写写的，没什么干货。
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白雨薇”。
【林默，这周六下午有个画展，你有空吗？】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加的？
他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是几天前加的。应该是白雨薇主动加的他，他忘了。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没空。周六有兼职。】
白雨薇很快回复：【那周日呢？】
【周日也有兼职。】
【那下周呢？】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想了半天，回了一个：【再看吧。】
白雨薇发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林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白雨薇在约他。沈千寻在学校里接近他。顾清寒在培训机构“偶遇”他。
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出现，一个一个地接近他。
他搞不清她们想干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反正他的计划不会变。攒钱，跑路，离她们远远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色的光。
林默看着那片光，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