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林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面试的事。不是怕讲不好，是怕又被人跟踪。
这几天他每次出门都觉得背后有人。回头看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在，像一根刺扎在后脑勺上，拔不掉。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半。
微信里有一条赵磊发来的消息：【明天加油啊兄弟，别给我们一中丢人。】
林默回了一个【嗯】，放下手机。
他又想起那天晚饭时林暖说的话。她说他换了两次车，去了超市，从后门出来，打出租车回家。她说得那么详细，像是亲眼看到一样。
她说“小区保安说的”。但林默不信。
小区保安不会盯着一举一动。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林默想了几天，没想明白。
他决定不想了。反正明天要去面试，先把这件事做好。钱的事最重要，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林默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
餐厅里只有林暖一个人。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还小几岁。
“这么早？”她看到林默下来，有点意外。
“今天有事。”
“什么事？”
“兼职。”林默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林暖没有追问。她看了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沉默了一会儿，林暖忽然说：“你今天出门注意安全。”
林默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暖站起来，把碗放进洗碗机里，“就是让你注意安全。最近外面不太平。”
林默看着她。她的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
“知道了。”他说。
吃完早饭，他上楼换了衣服。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跟平时一样。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林暖从厨房探出头来。
“几点回来？”
“不知道。可能中午。”
“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
林暖点了点头，缩回去了。
林默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气很好。太阳挂在天上，不冷不热，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桂花的味道。
他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特意往四周看了看。
路边停着几辆车。一辆白色的suv，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一辆黑色的轿车。
黑色轿车。
林默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车牌号他记下来了。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回头看。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动。
他松了口气。
到了市中心，他下车往写字楼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他。
他走进写字楼，坐电梯到十二楼。
前台还是上次那个女孩。看到他，她笑了笑：“来面试的？”
“对。约的九点。”
“王老师在办公室等你。直走右转。”
林默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王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课本。
“来了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默坐下来。
“今天有个初一班，四个学生。你先讲一节课，我旁听。”王老师翻了翻桌上的本子，“讲一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题。能行吗？”
“能行。”
“那走吧。”
王老师站起来，带着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一间教室门口。
教室不大，摆了五张桌子。四个学生坐在里面，两男两女，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他们正在聊天，看到王老师进来，安静下来。
“今天来了个新老师。”王老师指了指林默，“林老师。你们叫他林哥就行。今天他给你们讲一节。”
四个学生看向林默，打量了他几秒。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小声跟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笑了一下。
林默走进去，站在讲台后面。
“大家好，我姓林。”他说，“今天讲一元一次方程的应用题。”
他翻开课本，找到昨天准备好的那道题。
“看第一题。小明去买文具，买了两支笔和三个本子，花了十九块。一支笔比一个本子贵两块钱。问一支笔多少钱，一个本子多少钱。”
他看了看四个学生。四个人都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这种题怎么做？”他问。
没人说话。
“设本子的价格是x，那笔的价格是多少？”
扎马尾的女孩举手：“x加二。”
默在黑板上写下式子，“两支笔和三个本子，总共十九块。怎么列方程？”
另一个男生举手：“二乘以括号x加二，加上三x，等于十九。”
默继续写，“二x加四加三x等于十九。五x加四等于十九。五x等于十五。x等于三。本子三块，笔五块。听懂了吗？”
四个学生点了点头。
“那看第二题。”林默翻了一页，“这道题自己先试试。”
教室里安静下来。四个学生低头做题。王老师坐在最后一排，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林默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四个学生。
他想起了自己初中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穿越，还没有系统，还没有九个病娇女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每天上学放学，作业考试，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好。
“老师，我做完了。”扎马尾的女孩举手。
林默走过去看了看她的答案。做对了。
“不错。下一题。”
女孩笑了笑，低头继续做。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四道题讲完，林默看了看墙上的钟，刚好四十分钟。
王老师站起来，走到前面。
“今天就到这。下周同一时间，林老师继续给你们讲。”
四个学生收拾东西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林默和王老师。
王老师翻了翻手里的本子：“讲得还行。比上次好。有互动了，虽然不多。”
林默没说话。
“这样吧，先试一个月。周六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一小时八十，一次一百六。月底结。行不行？”
“行。”
“那下周六直接来，不用再找我了。”
林默点了点头，走出教室。
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长头发，黑色风衣。
跟上次电梯里那个是同一个人。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女人看着他，没有表情。
“进来吗？”她问。
林默犹豫了一秒，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两个人站在里面，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林默按了一楼的按钮。女人没有按，她也是一楼。
电梯往下走。很安静。
林默站在前面，女人站在后面。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林默走出去，往大门走。
“林默。”
女人叫住了他。
林默停下来，转身。
女人站在电梯口，看着他。
“你认识我？”林默问。
“不认识。”女人说，“但我知道你姓林。”
“你怎么知道的？”
“前台说的。上次你来面试的时候，前台跟王老师打电话，说‘林默来了’。”女人的语气很平淡，“我在旁边听到了。”
林默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你是谁？”他问。
“顾清寒。”女人说，“我在十二楼上班。也是教数学的。”
林默点了点头。
“那没事了。”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顾清寒叫住他，“你住在华市？”
“对。”
“哪个区？”
林默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顾清寒说，“我刚来华市，不太熟。想找个本地人问问哪里好吃好玩。”
“找别人吧。”林默说，“我不熟。”
他转身走了。
走出写字楼，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顾清寒。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不在那九个女人里面。
那应该没事。
他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不对。
顾清寒。清寒。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见过。
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可能是想多了。
他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又往四周看了看。
没有黑色的车。
他上了公交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车。
不是之前那辆。是一辆没见过的。
他盯着看了几秒，车子开过去了，看不到了。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林默推开门，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味。
他换好鞋，走进厨房。清姐正在炒菜，看到他进来，笑了笑。
“回来了？饿不饿？饭马上好。”
“不饿。”林默说，“她们呢？”
“大小姐在楼上，二小姐出去了，三小姐在房间。”
林默点了点头，上楼回房间。
他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备忘录里写着：
赚钱跑路计划
1.培训机构兼职，一小时80，一周160，一个月640。
2.学校文艺汇演主持人，500。
3.攒够40万，出国。
4.远离病娇。
他看着这四条，觉得有点可笑。一个月640，一年也就八千。攒够40万要五十年。
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他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条：
1.试试写小说。网文。一个月能赚几千也行。
他不知道怎么写，但可以学。网上有很多教程，看看就会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林暖发来的消息：【下楼吃饭。】
他下楼的时候，林霜和林暖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林霜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看起来比平时随意很多。她面前摆着一杯水，正在看手机。
看到他下来，她放下手机。
“面试怎么样？”
“过了。下周六开始上课。”
林霜点了点头：“多少钱？”
“一小时八十。一次两小时。”
“一百六。”林霜说，“不多。”
“还行。”林默坐下来。
林暖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喝汤。排骨玉米汤，清姐炖了一上午。”
林默说了声谢谢，低头喝汤。
汤很好喝，排骨炖得烂，玉米甜丝丝的。
“小默，”林霜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攒钱？”
林默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你最近在找兼职，又在学校接主持人的活。”林霜的语气很平淡，“看起来像是在攒钱。”
林默没说话。
“如果你缺钱，可以跟姐姐说。”林霜看着他，“不用自己去打工。”
“我不缺钱。”林默说。
“那你为什么打工？”
林默沉默了几秒。
“就是想赚点钱。”他说，“不能总花家里的。”
林霜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
“行。你自己决定。”她说，“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要跟家里说。”
“知道了。”
吃完饭，林默上楼。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林霜在试探他。
她发现他在攒钱，在怀疑他想跑。
他得小心一点。不能让她们发现他的计划。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
他搜了一下“怎么写网文”。
出来一大堆东西。什么黄金三章，什么爽点铺垫，什么人设大纲。看得他头疼。
他看了大概一个小时，大概明白了。
就是写一个故事，分章节发到网上。有人看就有钱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