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MBOOK

他想了想，能写什么故事。

写他自己的经历？穿越到小说里，被九个病娇女人折磨，最后死了。

不行。万一被那三个姐姐看到了，就完了。

写别的？他没什么别的想法。

他想了半天，决定先不想了。反正今天也写不了，等有空再说。

他关上电脑，躺在床上。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了上一世。

三个姐姐站在他面前，笑着看着他。

他想跑，腿动不了。她们一步一步走过来，越来越近。

他想喊，喊不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她们身后的东西。

那是另外六个女人。白雨薇、沈千寻、顾清寒——等等，顾清寒？

他猛地睁开眼睛。

顾清寒。

他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了。

上一世，他见过一个名单。上面写着九个女人的名字和家族。那是系统给他的攻略目标名单。

九个名字里，有一个就是顾清寒。

京城顾家。六大家族之一。

不是不认识。是他忘了。

操。

林默坐起来，心跳得很快。

顾清寒是那九个之一。

她说她在十二楼上班，教数学的。但京城顾家的大小姐，跑到华市来当培训机构的老师？

这不合理。

除非她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他？

不可能。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不可能认识他。就算有上一世的记忆，也不会来当老师接近他。

她不需要。顾家比林家还有钱，她不需要打工。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

巧合？

还是……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自己吓自己。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许她就是想当老师，就是想在华市工作。跟他没有关系。

他不能因为看到一个人就疑神疑鬼。

但他还是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顾清寒。京城顾家。在培训机构“偶遇”。可疑。

他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阳光很暖，但他觉得冷。

这一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这些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先是白雨薇在公园“偶遇”，然后是沈千寻转学到隔壁班，现在是顾清寒在同一栋楼上班。

巧合？

他不信。

但如果她们都有上一世的记忆，那她们应该会来找他，而不是装作不认识。

除非她们在演戏。

为什么演戏？

他想不通。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不想了。

不管她们想干什么，他都不接招。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攒钱，跑路，离她们远远的。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看备忘录里的计划。

一个月640，太慢了。

得加快速度。

他想了想，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别的赚钱方法。

搜了半天，找到一个：做自媒体。

发视频到网上，有人看就有钱赚。不需要本钱，只需要一部手机。

他看了看教程，大概明白了。

就是拍视频，剪一剪，发上去。

拍什么？他没什么好拍的。

他想了想，决定拍学习视频。就是那种“高三学生的一天”，或者“学习vlog”。网上挺多人看这种的。

他拿出手机，试着拍了一段。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林默，今天是我准备高考的第xxx天”。

录了三十秒，听了一遍，觉得太尴尬了。删了。

又录了一遍，还是尴尬。

他放弃了。不是这块料。

他又搜了一会儿，发现还有一个办法：做问卷。网上有很多问卷调查，做一份给几块钱。虽然少，但积少成多。

他试了几个，做了一个小时，赚了十二块。

太慢了。

他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赚钱太难了。

上一世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他只想怎么刷好感度，怎么让那九个女人开心。钱的事不用他操心，林家养着他，吃穿不愁。

现在他要自己赚钱了，才发现这么难。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不管多难，都得做。

他不能靠林家的钱。花林家的钱，就离不开林家。离不开林家，就离不开那三个女人。

他得靠自己。

他拿起手机，给赵磊发了条消息：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赚钱的办法？】

赵磊秒回：【你又来了。富二代整天想赚钱，你是不是有病？】

【说真的。】

赵磊：【我哪知道。我就知道打工。你要不去餐厅端盘子？一小时也几十块。】

【太少了。】

赵磊：【那你去做家教。一小时一百五。你成绩还行，应该有人要。】

【培训机构一小时才八十，家教能一百五？】

赵磊：【当然。培训机构抽成的。自己做家教，钱全是自己的。】

林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去哪找学生？】

赵磊：【我帮你问问。我表弟的班上有人要找家教。】

【行。谢了。】

赵磊：【客气。请我吃饭就行。】

【行。】

林默放下手机，心情好了一点。

家教一小时一百五，一次两小时三百块。一周两次六百，一个月两千四。加上培训机构的六百四，一个月三千。

还是不多，但比之前强。

他拿出备忘录，把计划改了一下：

赚钱跑路计划（新版）

1.培训机构兼职，一个月640。

2.找家教，一个月2400。

3.学校文艺汇演主持人，500。

4.攒够40万，出国。

5.远离病娇。

一个月三千，一年三万六。攒够四十万要十一年。

太久了。

但也没别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快落山了。

楼下传来林暖的声音：“小默！下来吃饭！”

林默坐起来，穿上拖鞋，下楼。

晚饭摆在桌上。四菜一汤，跟平时一样。

三个姐姐坐在餐桌旁，等他。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小默，”林雪忽然开口，“你最近在找家教？”

林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赵磊的表弟的妈妈认识林氏集团的一个员工。那个员工今天在公司说了一嘴。”林雪推了推眼镜，“华市很小。”

林默沉默了几秒。

说，“我想找份家教。”

“为什么？”林雪问。

“想赚钱。”

“家里缺你钱了？”

“不缺。”林默说，“但我不能一直花家里的钱。我是养子，不是亲生的。”

这句话说出来，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林霜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暖也看着他，眼神有点不对劲。

林雪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林霜开口了：“谁跟你说你是养子的？”

“没人说。”林默说，“我自己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林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小默，”她说，“你是林家的人。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都是我们的弟弟。林家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不用……”

“姐，”林默打断她，“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自己赚钱。”

林霜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说，“你自己决定。”

林暖低着头，没有看他。

林雪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气氛有点沉闷。

林默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不该说。说出来会让她们多想。但他就是想说。

他是养子。这是事实。他不想假装不是。

上一世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他怕提了会让她们不高兴，会让她们觉得他不把林家当自己家。

但这一世，他不怕了。

他就是要让她们知道，他不是林家的人。他要走，是迟早的事。

吃完饭，他上楼回房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暖叫住他。

“小默。”

他停下来，转身。

林暖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说，“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说你是养子，不能一直花家里的钱。”

“是真的。”

林暖看了他几秒，低下头。

“我知道了。”她说。

她转身走了。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的反应不太对。

上一世，如果他说这种话，她会不高兴。她会说“你胡说什么，你就是林家的人”，然后会更紧地控制他，不让他跑。

但现在，她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走了。

没有不高兴，没有追问，没有控制。

就像她接受了这件事。

林默站在楼梯口，想了很久。

想不通。

他上楼，关上门，躺到床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面试过了，遇到顾清寒，想起她是那九个之一，改了赚钱计划，在饭桌上说了养子的事。

每一件都让他觉得不安。

但最让他不安的，是三个姐姐的反应。

她们变了。

变得不像病娇了。

变得像正常的姐姐了。

但林默不信。

上一世的教训告诉他，她们不会变。病娇就是病娇。现在看起来正常，是因为还没到发作的时候。

等过一段时间，她们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得趁现在，赶紧跑。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备忘录里的计划。

赚钱。跑路。远离病娇就这三件事。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学校。还要上课。还要面对沈千寻。

还有顾清寒。还有白雨薇。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其他六个女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世，怎么比上一世还累。上一世累是因为要讨好她们。这一世累是因为要躲开她们。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像是有人经过。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点光。

有人在门外站着。走廊的灯开着。

林默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三十秒，灯关了。脚步声走了。

林默慢慢吐出一口气。他翻了个身，看着门，门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刚才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谁？

林霜？林雪？林暖？还是别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家，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