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林默请了两节课的假。
赵磊帮他约好了培训机构的面试，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地点在华市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从学校过去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林默走出校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口人来人往，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站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继续往前走。
公交站台在学校右边，走过去大概五分钟。林默走到站台的时候，正好来了一辆公交车。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两站，上来一个老太太。林默站起来让座，自己站到后门旁边。
他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车。
很普通的白色轿车，路上到处都是。但林默注意到，那辆车从他上车开始就一直跟着公交车。
他皱了一下眉头。
可能是巧合。
公交车又开了三站，那辆车还在。每次公交车停下来的时候，它也会停下来，隔了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
林默心里有点发毛。
他到站了，下了车。那辆白色轿车没有停下来，直接开过去了。
林默看着车开远，松了口气。
大概是多想了。
他走进写字楼，坐电梯到十二楼。培训机构叫“新东方优能”，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你好，请问找谁？”
“我来面试的。赵磊介绍来的。”
前台点了点头，让他填了一张表，然后带他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衬衫，看起来挺斯文。
“林默？”男人站起来，“我是王老师。坐。”
林默坐下来。
王老师看了看他的表：“华市一中高三的？成绩怎么样？”
“中等偏上。”
“教过学生吗？”
“没有。”
王老师点了点头：“先试试。你教初中数学，初一的内容。能行吗？”
“应该可以。”
“那试讲一下。”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数学课本，翻到一页，“就这道题，你讲给我听。”
林默看了看题目，是一道一元二次方程。他想了想，开始讲。
他讲得不算好，但也不差。就是把步骤说清楚了，没有多余的话。
王老师听完，点了点头：“还行。就是太干巴巴了，没有互动。学生听着会犯困。”
林默没说话。
“这样吧，”王老师说，“你先试试。周末有个初一班，你带一节。学生要是觉得行，你就留下来。一小时八十，一次两小时。”
“好。”
“周六上午九点，别迟到。”
林默答应了，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头发，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五官很精致，气质很冷。
林默看了她一眼，走进电梯。
他按了一楼的按钮。
“几楼？”他问。
“一楼。”女人说。
电梯往下走，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默站在前面，女人站在后面。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林默走出去，往大门走。
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站在电梯口，正看着他。
见他回头，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林默觉得后背发凉。
他加快脚步，走出写字楼。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了，路灯亮着。林默往公交站走，走了一段路，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没有跟出来。
他松了口气，站在公交站等车。
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不是之前那辆白色的。
但这辆黑色的车，从公交站开始，一直跟着他。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那辆车。
黑色的轿车，看不出什么牌子。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
公交车每停一站，它就停下来。公交车开了，它又跟上。
林默想了三秒，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下一站下了车。
那辆黑色轿车也停了下来，隔了大概五十米。
林默没有往家的方向走。他往反方向走，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刷着各种广告。路灯昏黄，照着地上的积水。
他走了大概一百米，停下来，转身。
巷子口空荡荡的。
没有人跟进来。
林默等了大概一分钟，确认没有人，才转身继续走。
他绕了一大圈，从另一条路走到大路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到底是谁在跟踪他？
林霜？林雪？林暖？
还是今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人？
他想不通。
出租车开到小区门口，林默付了钱，下车往里走。
走到别墅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林暖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林默说。其实他没吃。
“我让清姐给你留了饭。”林暖说，“在锅里温着呢。”
“不用了，我不饿。”
林暖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那行。早点休息。”
林默点了点头，上楼回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面试、跟踪、电梯里的女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拿出手机。
赵磊发来一条消息：【面试怎么样？】
林默回：【过了。周六去试讲。】
赵磊：【牛逼。赚了钱请我吃饭。】
林默：【行。】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很干净。水晶吊灯关着，没有光。
他想了很久，决定明天去学校的时候注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人跟踪。
如果还有，那就说明不是巧合。
如果真的有人在跟踪他，那他就得想办法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情。
电梯里的女人，巷子口的空荡，黑色的轿车。
他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默七点起床。
他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只有林雪一个人。
林雪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她今天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
看到他下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早餐在桌上。”她说。
林默坐下来，桌上摆着一碗粥、一个包子、一个鸡蛋。
很简单。
他吃了两口，看了一眼林雪。
林雪在看文件，没有看他。
“二姐，”林默开口，“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晚点去。”林雪说。
“哦。”
沉默了一会儿。
林雪忽然开口：“昨天你去哪了？”
林默的手顿了一下。
“去同学家了。”他说。
林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注意安全。”她说。
林默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他出门去上学。
今天他没有让任何人送。他走出小区，往公交站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又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
停在路边，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一点。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交站，上了车。那辆黑色的车跟在后面。
林默坐在车上，脑子转得很快。
他需要确认是不是真的在跟踪他。
他想了几个办法。
第一，换一辆车。如果那辆车还跟着，那就是在跟踪。
第二，去一个对方进不去的地方，比如商场。如果对方跟进来了，他可以找机会看清对方的脸。
第三，报警。但他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
他决定用第一个办法。
公交车到了下一站，他下了车，迅速上了另一辆反方向的公交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
那辆黑色的车没有跟上来。
林默松了口气。
可能是他想多了。也许那辆车只是顺路，不是专门跟着他的。
他坐了四站，又换了一辆车，往学校方向去。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