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教室，老师正在上课。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赵磊凑过来：“你怎么迟到了？”
“起晚了。”林默说。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早点来吗？”
“没起来。”
赵磊没再问了。
中午，林默去食堂吃饭。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刚吃了两口，对面坐了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是沈千寻。
“又见面了。”沈千寻说。
林默点了点头。
“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沈千寻问。
“来了。你在二班，我在三班，你看不到我。”
“也对。”沈千寻笑了笑，“那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起晚了。”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开始吃饭。吃得很慢，很斯文。
林默也低头吃饭。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气氛不算尴尬。
吃到一半，沈千寻忽然开口：“你周末有空吗？”
林默抬头看她：“怎么了？”
“我刚来华市，不熟悉。想找个人带我逛逛。”
“找别人吧。”林默说，“我周末有事。”
“什么事？”
“兼职。”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你还需要兼职？”
“需要。”
沈千寻没有追问。她点了点头：“那下次吧。”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千寻停下来。
“林默，”她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你？”
林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千寻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他皱了皱眉，往教室走。
下午的课，他听不进去。
沈千寻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你？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也感觉到了？
还是她随口说的？
他想了一下午，没想明白。
放学后，他走出校门。
今天没有人来接他。林暖没有来，林霜没有来，林雪也没有来。
他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不是昨天那辆。是另一辆。但也是黑色的，也贴了膜。
林默站了几秒，然后继续走。
他上了公交车，那辆车跟在后面。
他换了两次车，那辆车一直跟着。
不是巧合。
真的有人在跟踪他。
林默心里有点慌，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在离家还有两站的地方下了车，走进一家超市。
他在超市里转了十分钟，买了一瓶水，然后从后门出去。
后门是一条小巷子，很窄，很暗。
他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他加快脚步，从小巷子穿出去，到了另一条街上。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里，他的手心全是汗。
谁在跟踪他？
他想了几个人选。
林霜。林雪。林暖。
但她们没有理由跟踪他。上一世她们虽然控制他，但不会用跟踪这种方式。她们会直接问，直接查，直接管。
不需要偷偷摸摸。
如果不是她们，那是谁？
他想到了一个人。
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人。
还有白雨薇。
还有沈千寻。
但他没有证据。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林默下车，往里走。
走到别墅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林霜、林雪、林暖都在。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等他。
看到他进来，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事。”林霜说，“等你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林霜的语气很平淡，“去洗手。”
林默看了她一眼，去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菜。
林默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小默，”林暖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林默的筷子停了一下。
“没有。”他说。
“你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站了很久。”林暖说，“然后你上了一辆公交车，换了两次车，去了一家超市，从后门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林默放下筷子，看着林暖。
“你怎么知道的？”
林暖没有回答。
林霜开口了：“有人看到你了。”
“谁？”
“小区保安。”林霜说，“他说你打车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也没说。”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他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想多了什么？”林雪问。
“没什么。”
三个人看着他，没有追问。
林霜说：“以后放学早点回来。天黑了不安全。”
“知道了。”
林默站起来，往楼上走。
“你还没吃完。”林暖说。
“不吃了。不饿。”
他上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想不通。
林暖怎么知道他换了两次车、去了超市、从后门出来、打出租车回家？
她说的“有人看到你了”，是真的有人看到了，还是她自己看到的？
如果是她自己看到的，那她在哪看到的？
她在跟踪他？
林默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冷静。
冷静下来想。
如果林暖在跟踪他，那她为什么要在饭桌上说出来？直接说出来，不就暴露了吗？
这不合理。
除非她不在乎暴露。
但那也不合理。
上一世，她们虽然控制他，但不会让他知道她们在控制他。她们会用各种方式掩盖，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巧合，都是为他好。
现在直接说出来，不像她们的风格。
林默想不通。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
面试、跟踪、沈千寻的话、林暖的话。
每一件都让他觉得不安。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赚钱跑路计划”下面加了一行字：
有人在跟踪我。不知道是谁。要小心。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像是有人经过。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
林默睁开眼睛，看着门。
门缝下面没有光，走廊的灯应该是关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声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世，怎么比上一世还累。
上一世累是因为要讨好她们。
这一世累是因为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色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很规律。
林默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站过一个人。
那个人在他门口站了很久，大概五分钟。
没有敲门。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
然后那个人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走廊的地板上，照在那个人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