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他好像不认识我。】
很快收到回复：
【正常。他不认识任何人。白雨薇说的。】
沈千寻看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往教务处走。
下午的课林默没怎么听进去。
他在想沈千寻。
沈千寻怎么会来华市？京城沈家的大小姐，跑到华市来读高中？这不合理。
除非她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他？
不可能。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不可能认识他。就算有上一世的记忆，也不该来找他。上一世他跟沈千寻的交集不多，她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大概是巧合。
他这样告诉自己。
放学后，他走出校门，往公交站走。
走到半路，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他旁边。
车窗摇下来，是林暖。
“上车。”她说。
林默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来接我吗？”
“顺路。”林暖说，“我放学了，顺路过来看看。”
林默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林暖开车，他看窗外。
“今天怎么样？”林暖问。
“还行。”
“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就好。”林暖说。
沉默了一会儿。
“姐，”林默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来接我？”
林暖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顺路。”她说。
“你不是说顺路。你刚才也说顺路。但你的学校在隔壁，你放学比我早一个小时。”林默说，“你等了我一个小时？”
林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放心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暖的声音很平静，“就是不放心。”
林默没再问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暖忽然说了一句话。
“小默，你是不是想离开林家？”
林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他说。
林暖没再追问。
她把车停好，两个人下车，一起往家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暖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林默回头看她。
林暖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不管你想做什么，”她说，“都不要一个人扛。我们是一家人。”
林默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林暖松开手，推开大门。
客厅里，林霜和林雪已经回来了。林霜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林雪在旁边泡茶。
看到他们进来，林霜抬起头。
“回来了？洗手吃饭。”
林默去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晚饭很普通。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炒青菜、红烧排骨、番茄蛋汤。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
林默吃了几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个姐姐。
林霜在吃饭，动作很优雅。
林雪在吃饭，动作很机械。
林暖在吃饭，动作很正常。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他觉得不真实。
上一世，她们不是这样的。上一世，她们会轮流给他夹菜，会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会用那种让他不舒服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她们什么都不做。
就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普通的弟弟，一个普通的家庭成员。
林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吃完饭，他上楼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看着那行字：
赚钱跑路计划。
他想了想，加了一句：
不对劲。她们不对劲。要小心。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了。
不管她们想干什么，他都不接招。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攒钱，出国，离她们远远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楼下的客厅里，三个女人还坐着。
林暖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他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林霜问。
“他问我为什么去接他。”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放心。”
林霜沉默了一会儿。
“他信了吗？”
“不知道。”林暖说，“但他看我的眼神……”
她顿了顿。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雪推了推眼镜：“他在观察我们。他在判断我们跟以前是不是一样。”
“那怎么办？”林暖问。
“慢慢来。”林霜说，“不要急。不要逼他。让他自己发现，我们变了。”
林暖点了点头。
林雪站起来：“我去睡了。”
她走了。
林暖看着林霜：“姐，你说他如果真的想跑，我们怎么办？”
林霜看了她一眼。
“他不会跑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林霜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跑不掉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林暖听出了别的意思。
不是威胁。
不是占有。
而是一种……
笃定。
就像你知道一个人不会离开，不是因为你能控制他，而是因为——
你们之间有某种东西，割舍不掉。
林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希望那是真的。
夜深了。
月亮挂在天空最高处，照亮了整个城市。
华市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汽车声从远处传来。
林默的房间很暗，窗帘拉了一半，月光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白色的光。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出来。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晚安，林默。】
屏幕暗了。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窗外，月亮慢慢往西边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