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双眼放光,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发自肺腑的震动。
近来欧阳明日之名如烈火燎原,响彻南北七省;而殷素素身为天鹰教掌上明珠,江湖早有传闻。他岂能不知?
“不知几位此行,意欲何往?”
常遇春略一敛神,又温声相询。
殷素素闻言,略作思忖,便坦然道出实情——此前见他舍命护主、刚烈忠直,确是个信得过的人,无需遮掩。
“原来如此!巧得很,胡师伯隐居之处,我熟门熟路,愿为诸位引路!”
常遇春一听,当即拍胸应承。
“太好了!”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都浮起轻松笑意。
殷素素虽知蝴蝶谷大致方位,可从未踏进过那片山谷,更未亲眼见过胡青牛本人。若单凭摸索,少说也得多费两日工夫。如今有人带路,等于省下一半气力、三分心焦。
一行人在镇上歇了一宿,待常遇春伤口结痂、精神复振,翌日清晨便整装出发。
再过一日,穿过三道溪涧、翻过两座矮岭,在常遇春领路下,众人终于望见谷口那一片翩跹蝶影——蝴蝶谷到了。
“师伯,弟子常遇春叩门求见!”
立于竹篱外,常遇春朗声禀报,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吱呀——”
柴门轻启,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双目沉静如古井。
正是蝶谷医仙胡青牛——世人唤他“见死不救”,却无人敢质疑其岐黄之术登峰造极。
“你来作甚?还拖家带口地闯我清修之地?”
胡青牛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
“师伯息怒!这位是天鹰教白眉鹰王爱女殷姑娘,他怀中孩子,便是张无忌。”
常遇春连忙躬身解释,语速快却不乱。
胡青牛神色微动,眸光一闪,随即淡然点头——对天鹰教之人,他向来敬而远之,不多置喙。
“这位,则是边疆老人座下高徒,欧阳……”
常遇春正欲继续介绍,忽见师伯神色骤变。
“什么?!边疆老人的徒弟?!”
胡青牛一步跨前,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精光迸射,仿佛听见了什么惊世密语。
“晚辈欧阳明日,拜见胡前辈。”
他抱拳躬身,动作从容,不卑不亢。
方才打量间,他已悄然扫过胡青牛属性——武道修为止于地级中期,可医道造诣却已达化境,几与师父比肩。
当然,若论火候老辣、阅历深厚,边疆老人仍高出一截:一手银针走穴如飞,半生游历百病千症,非闭谷数十年者所能及。
胡青牛久居深谷,江湖新锐之名,早如隔岸烟云,听而不闻。
“天机金线?!”
他目光猛然钉在欧阳明日腕间那缕流转金芒上,失声低呼。
“正是恩师所赐。”
欧阳明日垂眸应答,语气笃定。
只这一句,胡青牛脸色已然松动——天机金线,非入室嫡传不得授,更非寻常医者能驾驭。
“都请进屋说话吧。”
他侧身让开,声音沉了下来,却添了几分暖意。
“多谢师伯!”
“多谢前辈!”
众人纷纷施礼,声音齐整,恭敬中带着真诚。
进屋落座,胡青牛亲手斟茶,茶香氤氲间,他抬眼问道:
“几位远道而来,可是为治病?”
他心里清楚:欧阳明日既得边疆老人亲授、又持天机金线,医术必已登堂入室。若连他也束手,那病症,恐怕真不是寻常手段能解。
“胡师叔,我儿无忌……”
殷素素牵着张无忌的手走上前,将寒毒缠身、九死一生的始末娓娓道来。
他父与胡青牛同辈论交,这一声“师叔”,叫得自然熨帖。
“玄冥神掌?!”
胡青牛霍然起身,一把扣住张无忌脉门,指腹微颤。
“寒毒早已蚀骨侵髓,竟能撑到今日——想必是你替他压住了溃散之势?”
他抬眼望向欧阳明日,目光锐利如刀。
“不敢当功。若非张真人以纯阳内力封住寒脉,无忌兄弟怕是早成冰尸一具。”
欧阳明日欠身答道,语气谦逊,却字字扎实。
“可眼下毒已盘踞五脏、凝滞六腑,如藤蔓绞缠,非人力可解——除非真有活神仙下凡,否则……”
胡青牛松开手指,轻轻摇头,语声低沉,却无半分推诿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