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天鹰教主之女,他对胡青牛行踪的了解,远比欧阳明日更详尽、更可靠。
“哈——!”
“杀——!”
“铛——!”
这日船行至河心,忽闻岸上喊杀震天,兵刃相击之声刺耳炸响。
“娘!欧阳大哥,快瞧那边!”
张无忌一眼瞥见岸边数条黑影围攻一名青年,那人怀里还紧紧护着个幼童,当即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那人招式……分明是明教路数!”
殷素素凝神细看,眉峰一蹙,脱口而出。
“离岸少说十丈!咱们轻功再好,也飞不过去啊!”
高易山扫了眼水面距离,额角沁汗,声音发紧。
欧阳明日亦是一怔——谁料此行竟撞上这等事。
他早已用系统扫过,那被围困的青年,正是常遇春。
“噗!”
他毫不迟疑,掌心猛拍轮椅扶手,数道寒光自椅背激射而出,直取围攻者要害。
“船家,靠岸!”
殷素素见状,立刻扬声催促。
“得嘞——!”
船家虽面露惧色,却未推诿。他虽非江湖中人,可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哪日不见刀光剑影?
“什么人?!”
暗器虽快,奈何距离太远,几人早有防备,纷纷侧身闪避。
欧阳明曰本就没指望一击制敌,只为抢出片刻喘息——见状,只微微颔首,并无半分懊恼。
常遇春察觉援手,立即借势后撤几步,低头急望怀中孩童。
“少主……少主啊——!”
他指尖探到孩子鼻息全无,喉头一哽,声音陡然撕裂。
“啊——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触到那小小身躯渐冷僵硬,他双目赤红,将尸身轻轻置于地上,旋即如疯虎般扑向仇敌。
围攻者本就忌惮船上几人,可眼看常遇春已失理智、舍命反扑,也不敢再留余地。
霎时间,刀光再起,血气翻涌,战局重燃。
只是常遇春此刻不过地级后期修为,对手却有两人地级中期、两人地级初期。若他未曾负伤,纵抱幼童也能突围而去;可惜此前已被追杀多时,一路强撑至此,终是力竭被围。
欧阳明日立于船头,目光掠过岸边厮杀,心头蓦然浮起林叔的身影——当年那个跛脚汉子,是如何咬着牙、拖着病腿,一步一血印地带他穿越雪岭荒原,去寻边疆老人的?
“咻——!”
船距岸边仅剩五六丈时,殷素素足尖一点船舷,身形如白鹤掠波,直扑岸上。
“嘭!”
几乎同时,欧阳明日双掌再按轮椅,体内真气轰然迸发,九阴真经中“横空挪移”之术骤然施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至。
他虽双腿不便,可内力之雄浑、身法之诡谲,远超殷素素;有此绝技傍身,横渡这段距离,绰绰有余。
“少主——!”
高易山却只能攥紧船帮,干瞪着眼——他修为不过地级中期,轻功更是短板,眼见二人腾空而去,自己却连跃起三尺都难,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其实欧阳明日抢滩,并非要出手惩凶。
那些人修为平平,殷素素一人足以收拾;他心之所系,是那孩子尚有一线生机没有。
纵使希望渺茫,可看着常遇春伏尸恸哭的模样,他仿佛又看见林叔倒在雪地里最后一刻的眼神——那一腔忠烈,那一身肝胆,让他没法袖手。
欧阳明日自己转动轮椅,滑到那孩子身旁,指尖一扬,天机金线如活蛇般疾射而出,瞬间缠上小孩腕脉,细细探查。
“唉……”
金线刚一贴肤,他眉心便是一蹙,喉间滚出一声短促叹息——生机早已枯尽,脉息全无。
此时殷素素已收剑归鞘,那四个元蒙朝廷派来的鹰犬,尽数伏尸于滩头。
“少主啊——!”
常遇春跌跌撞撞冲来,一把抱起那具尚带余温的小小躯体,双膝一软,跪在泥沙里,嚎啕失声。
“少主……”
高易山紧随而至,目光扫过常遇春颤抖的脊背与怀中静卧的孩子,喉结微动,只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见欧阳明日抬手轻摆,高易山立刻会意,稳稳推起轮椅,缓缓退开几步,把这片悲恸之地,留给那个哭塌了天地的汉子。
张无忌也从船上跃下,衣角还沾着水珠,径直走到殷素素身侧站定。
“爹——爹——!”
就在这时,岸边芦苇丛旁,传来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呼喊。
“周芷若?”
欧阳明日循声望去,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攥着破旧布裙、小脸糊满泪痕的女孩。
“易山。”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利落。
高易山闻声即懂,不再多问,调转轮椅方向,稳稳朝那抹单薄身影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