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劲专擅卸力导势,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虽非迎敌,但用此法接下倚天剑,却是恰到好处。
‘铛——’
剑身撞上掌缘,劲力如风中柳絮般层层消解,欧阳明日随即屈指一夹,稳稳扣住剑尖。
‘啪——’
指尖微抖,剑身翻转,顺势握牢剑柄。
这一手干净利落,看得四周众人纷纷动容,低呼不已。
张三丰与王重阳见状,自然识得其中奥妙,只含笑点头,并不讶异。
“我的倚天剑!”
另一边,灭绝早已看清,见欧阳明日持剑在手,心口如遭重锤,再顾不得眼前尚有张翠山虎视眈眈,拔足便朝欧阳明日扑去。
不过,张翠山岂会错过这千钧一发的良机?手腕陡然一翻,长剑如灵蛇吐信,寒光一闪,便已稳稳抵在灭绝师太颈侧。
灭绝虽性烈如火,可肌肤骤感剑锋刺骨的森冷,脚步霎时钉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
“物归原主。”
“嗖——”
话音未落,欧阳明日五指轻抚倚天剑脊,似在叩问神兵本意;指尖掠过之处,剑身嗡鸣微震。他颔首一笑,毫不迟疑,反手一送——倚天剑破空而去,直投灭绝怀中。无人察觉,他袖中系统界面悄然浮出一张泛着幽光的古图。
“师太,承让了。”
张翠山见状,当即撤剑回鞘,抱拳躬身,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哼!走!”
灭绝扫视全场,心知大势已去,冷哼如刀,一把抄起倚天剑,袍袖一卷,率峨嵋众人转身便走。
正与武当六侠缠斗的夜雨闻声而动,借着一招虚影幻步抽身而退,足尖点地,身形如墨滴入水,悄然隐没于退潮人影之中。
此人虽仅初入天级,却身法诡谲、出手狠准;他这一走,余下围攻者顿觉压力倍增,招式间已显慌乱。
“阿弥陀佛——”
张翠山刚欲踏步入阵,助六兄合拢真武七截阵势,忽见空闻住持连退三步,袈裟翻飞如云,一声佛号响彻山门,硬生生截断了厮杀余韵。
“诸位,请暂息干戈。”
他目光扫过仍在交手的各派高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磐石。
“空闻住持,此话何意?”
张翠山快步趋至六位师兄身侧,抱拳相询,眉宇间隐有戒备。
“阿弥陀佛……”
空闻心头明镜似的——败局已定,可僧衣裹着的脸面,终究比胜负更难撕下。
“此阵,算武当七侠胜。”
话音落地,他竟似卸下千斤重担,脊背一挺,佛号再起,声如洪钟。
“哈哈哈——”
四下看客哄然大笑,笑声里满是心照不宣的揶揄。
方才那一战,谁都看得分明:张翠山一入阵,七人如龙归海、气机浑然,少林众僧左支右绌,几无还手之力。如今这句“算你们胜”,倒像是给输得体面些,硬生生缝上一道金边。
“哦?住持既言‘算胜’,莫非还想另设一场,再较量较量?”
宋远桥唇角微扬,语调平缓,字字却似冰珠砸玉盘,寒意凛然。
“不敢。出家人不打妄语——先前之约,老衲亲口所许,岂能食言?这就携徒下山,不再叨扰。阿弥陀佛。”
空闻面色肃然,双手合十,一副凛然守诺之姿。
若不知前因后果者听了,怕真要赞一句高僧风骨;可眼下众人只觉滑稽——那场赌约,分明是被逼到悬崖才咬牙应下的。
中少林僧众默然垂首,鱼贯而退,连半句多余言语也无。
“告辞!”
其余门派见状,哪还敢多留?纷纷拱手作别,带着门人匆匆撤离。就连被张翠山震伤的几位高手,也强忍剧痛,咬牙扶起弟子,踉跄离去。
待喧嚣散尽,这场惊心动魄的群雄之斗,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打得虽烈,幸而无人殒命,血未染地,筋骨未折,也算皆大欢喜。
闲人散尽后,山门前只余下全真教、丐帮、御剑山庄、天龙寺、天鹰教等寥寥数派,以及朱无视、黄药师等不属门墙的绝顶散修。
那些早对屠龙刀虎视眈眈、却始终按兵不动的旁观者,此刻望着武当七侠静立如松的身影,无不暗自心惊,临行前连连拱手,夸得极尽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