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交手稍久,那些未入天级的二流好手更不敢近身了,只在外围腾挪挥剑,剑尖抖得厉害,却始终不敢真正递招。
这倒不怪他们怯懦:真敢扑进去,怕是一招都撑不过,反把自家高手的节奏全搅乱了。
只是在外人眼里,这群人左跳右闪、前冲后撤,活像被无形绳子牵着的傀儡,滑稽得令人齿冷。
“该死!”
灭绝师太牙关一咬,袖中青筋暴起。
“接剑!”
他瞅准张翠山一个微小破绽,身形如电射出,长剑直取其咽喉,声如裂帛。
张翠山闻声即动,长剑横封——却忘了对面那柄寒光凛冽的,是削铁如泥的倚天剑,而自己手中,不过一柄寻常精钢所铸的佩剑。
“锵——!”
刺耳金鸣炸开,剑刃应声而断!
“莫硬挡他的剑!”
张翠山手腕一震,寒意直透脊背,脱口吼出,声音嘶哑却极稳。
话音未落,人已疾退入阵,只余半截断剑握在手中,锋口参差,映着日光泛出惨白。
好在阵势不因一人残缺而溃散。六人齐动,威力仍如三十二位顶尖高手联手,围攻者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逼得更狼狈。
“漂亮!”
外围喝彩声轰然响起。
张翠山一退,压力顿减,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攻势也愈发凌厉。
武当弟子们攥着剑鞘的手青筋凸起,恨不得把佩剑掷过去——可规矩就是规矩:外人插手,武当即算认输。
待灭绝再度抢攻,众人已让开空档,但他再难得手。七侠各自真气灌注剑身,剑刃嗡嗡震颤,刚柔并济,倚天剑再锋利,也劈不断一道道浑厚绵长的内劲。
“再拖下去,我们必败。”
张翠山退回阵中,呼吸略沉,目光扫过同门——人人额角见汗,气息渐浊。
对手避实击虚,专耗耐力,拖到七侠力竭,阵自崩散。
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败后要交出谢逊下落——那是他宁死也不肯松口的底线。
“我出去引他们!”
话音未落,张翠山足尖点地,梯云纵拔地而起,如一只青鹤掠出阵外,衣袍鼓荡,直扑外围。
宋远桥等人欲阻不及,只得咬牙死死盯住独孤一方与空闻,寸步不让。
连同门都未曾料到他竟敢孤身破阵,旁人更是瞠目结舌。
……
“砰!”
“咚!”
“锵!”
张翠山落地未停,拳风腿影已如暴雨倾泻——外围那些二流高手猝不及防,接连栽倒。
他下手极有分寸:卸肩、折腕、点穴、扫腿,招招废其战力,却绝不取命。
空闻等人尚未回神,已有五六人瘫在地上哀哼不止。
那些久攻不入的二流高手见张翠山单剑断刃、独自离阵,只当猎物脱笼,纷纷狞笑着围拢上来。
空闻瞥了一眼,嘴角微扬,索性袖手旁观——十几条汉子围一个断剑之人,就算赢不了,拖也拖垮了。
可惜,他们错估了张翠山的底牌,也低估了武当剑客的骨头有多硬。
“这……这是什么身法?!”
“人呢?!”
“快退——!”
……
众人眼睁睁看着张翠山松手弃剑,赤手空拳迎敌——可那些围攻者非但近不得他身,反倒被他牵着鼻子走,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活像被线扯动的木偶。
此刻他使出的,正是太极真意所凝成的拳势。
张三丰座下诸弟子中,论根骨之清奇、悟性之通透,无人能出张翠山之右;他对太极之道的参悟,早已深至骨髓,远超同侪。
“这……竟是?”
场边,朱无视、王重阳等一众绝世宗师齐齐动容,目光灼灼,难掩惊诧。
他们阅尽天下武学,踏遍名山古刹,却从未见过这般拳路——连听都未曾听闻,更遑论亲见。
待见张三丰唇角微扬,眼中泛起温厚笑意,众人顿时了然:此乃真人新创之术,道韵天成,自出机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