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闻略一沉吟，与左右几位首脑飞快交换眼色，随即颔首：“好！一诺千金。”
“武当弟子，请赐教——”
话音落地，七人长剑出鞘，寒光乍迸，声如裂帛。
“上！”
裘千仞眯起双眼，目光在左冷禅、灭绝、独孤一方几人面上一一掠过，低喝一声。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存着三分疑虑：真武七截阵，真有传说中那般神乎其技？没亲眼见过，谁肯轻易信服？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起，空闻、独孤一方等顶尖高手率先扑出，身形如鹰隼俯冲，直取阵眼！
场边，欧阳明日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唯眸底暗流涌动，正飞速推演着战局走势。
七侠结阵，威力陡增——此阵一成，便是六十四位天级中期高手联手之势！
殷梨亭、莫声谷虽仅天级初期，但宋远桥、张翠山已达天级后期，强弱相济，恰好补足，阵力浑然一体，稳稳压在天级中期巅峰之境。
反观对手：
空闻、独孤一方乃天级圆满，一人可抵四名中期高手，两人合算，便是八位；
左冷禅、裘千仞、司徒横三人天级后期，各顶两员中期，共六位；
灭绝、空智、空性、丁勉、陆柏、费彬、何太冲、余清河八人本就是天级中期，折算下来，又添八位；
合计已逾二十二位天级中期战力。
单看数字，确是骇人。
可细究下去，夜雨、班淑娴、玉玑子等十一人不过天级初期，加起来只堪比五位半中期高手；
其余二十多位地级二流好手，纵如蚁群攒动，合力也不过三四位中期之数。
整支联军，满打满算，不过三十出头的天级中期战力。
而真武七截阵，本就专克六十四位同阶高手！
三十多位？不过是小试锋芒罢了。
张三丰虽无玄奇手段窥探境界，但阅尽沧桑的眼，早将众人筋骨、气息、步法、眼神看得分明——他放心让七子出阵，正是因这份笃定。
……
大战甫启，七侠身形疾转，瞬息间结成浑圆之阵，剑光如织，身影如梭，彼此穿插呼应，毫无滞涩。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路剑法轮番激荡，剑气纵横交织，阵中赫然似有数十道凌厉剑影同时迸发，恍若群英并起、万刃齐鸣！
数十位高手围拢猛攻，却如撞上铜墙铁壁，任凭如何抢进、迂回、合击，始终破不开那流转不息的剑圈。
更令人胆寒的是——刚一接招，便觉劲力被引、身形被带、节奏被夺，顷刻落入下风！
围观者神色骤变：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面如土色，有人攥拳咬牙，有人悄然后退半步。
中少林阵营里，尚有十余人未曾出手，见状心头发急，正欲掠入场中夹击——
不等武当这边反应，先前挺身而出的几拨江湖义士已横身拦在阵前，刀出鞘、棍横握、气沉丹田，寸步不让。
上清观道人、石清与闵柔夫妇亦缓步上前，青衫素衣，不动如山，将厮杀之地悄然隔开。
阵中七侠虽游刃有余，规矩既立，便不容他人擅破。
“啧，武当七侠联手之威，竟强横至此！……倒也好，死的人越多，梁子结得越深——武当，这回真要孤悬于天下了。”
人群里，成昆袖手旁观，冷眼扫过场中局势，指尖在袖中悄然一扣，心下已转过数道念头。
另一侧的欧阳明日目光微闪，余光掠过成昆垂眸敛神的模样，便知他按兵不动，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可欧阳明日压根不以为意。
这些围攻武当的江湖人，十有八九背地里干过见不得光的勾当——死几个，少几个，天理难容？未必。
再者，武当何曾怕过谁的报复？张三丰坐镇紫霄宫，便是天下人心头的一座山；就算七侠出手，也够那些门派上下三代掌门一起上，才勉强接得住一招半式。
今日群雄环伺，少林、峨眉、丐帮……各派首脑俱在，真要翻脸，也轮不到他们先泼脏水。
“真武七截阵……若我慕容氏得此阵法，复国大业，何愁不成？”
慕容复立在人群前端，衣袂未动，眼神却已沉入阵势深处。旁人只觉惊绝，他却早已把阵图拆解成谋局的棋子——江山未复，连阵法都要拿来垫脚。
与他不同，其余人看阵，只觉眼前一亮：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瞳孔骤缩。
王重阳捻须凝神，黄药师指尖轻叩掌心，两人皆从那七道身影的进退吞吐间，窥见了自己阵法里缺的那口气、少的那一分势。
而早将七套武功尽数融会的欧阳明日，纵然得过张三丰亲授，此刻亲眼瞧着七侠以血肉之躯催动阵势，仍如拨云见月——原来劲力流转的间隙可以这样补，原来守势转换的刹那竟能如此丝滑无痕。
七侠本就心意相通，再经阵法一激，攻如惊雷裂空，守似铁壁合拢，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阵势虽难聚力于一点，但面对四十余名高手轮番试探，反倒如网收鱼，越缠越紧。
那些人只能绕阵疾走，虚晃佯攻，脚步不敢踏进阵眼三尺之内——独孤一方和空闻尚且不敢硬闯，遑论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