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五绝都站出来了,上清观与玄素庄自然再无迟疑,当即移步至武当阵营。
上清观与武当渊源深厚,素来同气连枝;而玄素庄石清、闵柔夫妇,本就出自上清观一脉,与现任观主乃是同门师兄弟,血脉相连,义不容辞。
这些年,他们踏遍南北追索仇踪,可一听张三丰寿辰将至,立刻调转马头奔赴武当——这份心意,比千言万语更沉。
“诸位厚爱,老道铭记于心。但今日之事,终究是武当家事,不敢劳烦诸位蹚这浑水,请暂且退至一旁,静观即可。”
张三丰目光温润,语气和缓,却自有千钧分量。见众人如此赤诚,他心中暖意涌动,却更不愿牵连无辜。
“既然张真人执意如此,那咱们今日,倒真想见识见识武当绝学了!”
人群里忽有人高声嚷道,嗓音尖利,刻意拔高,一听便知背后有人授意——只为点火引燃,逼各派与武当彻底撕破脸皮。
王重阳等人听罢,只得颔首退后,不再上前。
其余武林人士亦纷纷散开,如潮水般退至场边。
宋远桥眼神一凛,武当弟子即刻列队入内,手脚麻利地撤走长桌矮凳,动作迅捷如风。
片刻工夫,场地已清,阵势初定。
留下的门派之中,北少林、全真教、上清观、御剑山庄、桃花岛、南少林、玄素庄、天鹰教、丐帮、段氏、天龙寺这些本就无意染指屠龙刀的,自不必多说;另有一些观望不定的小势力,也悄然抽身退离。
譬如护龙山庄、华山派、杨家马场、燕子坞——他们并非不垂涎宝刀,只是不愿公然与武当结死仇。
真正聚拢过来的,是中少林、无双城、峨嵋派、嵩山派、昆仑派、泰山派、崆峒派、铁掌帮、长乐帮、金刀寨,外加二十余个中小门派。
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图的就是以众凌寡,借人多势众压一压武当气焰。
其中,中少林空字辈三位高僧——空闻、空智、空性;无双城“独孤一方”(实为替身);峨嵋派灭绝师太与夜雨;嵩山派左冷禅及丁勉、陆柏、费彬四人;昆仑派何太冲、班淑娴夫妇;泰山派天门道长座下三位师叔;崆峒派掌门余清河,连同关能、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金无修五位长老;铁掌帮裘千仞;长乐帮司徒横;金刀寨安奉日、冯振武、元澄……
此外,其余门派也各推一名最强者出列,不过多为地级境界的二流好手,难成气候。
粗略一数,场上竟有四十余人。单看这阵势,场边观者便已头皮发紧。
要知道,这四十多人里,一流高手占了二十出头;哪怕天级圆满的顶尖人物亲临,面对如此密集的围攻,也唯有暂避锋芒。
天级圆满:独孤一方(替身)、空闻
天级后期:左冷禅、裘千仞、司徒横
天级中期:灭绝、空智、空性、丁勉、陆柏、费彬、何太冲、余清河
天级初期:夜雨、班淑娴、玉玑子、玉凊子、玉音子、关能、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金无修、安奉日
地级境界:冯振武、元澄等二十余人
细究起来,真正踏足天级圆满之境的,不过独孤一方与空闻二人而已。
这般乌合之众,若真与张三丰动手,别说取胜,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反倒成了贻笑大方的笑话。
“久仰张真人武功,本出自我中少林一脉。江湖传言‘武当青出于蓝’,我等心向往之。今日群雄毕至,恳请张真人不吝展露真章,让我等开开眼界!”
空闻目光扫过身旁一众气势凌人的高手,心头微热,脚下不由向前踏出两步,拱手朝张三丰朗声开口。
“空闻住持,今日乃家师寿辰吉日,诸位若真为贺寿而来,岂能当堂动武?既然已有高人邀战,我武当自不怯阵——我师兄弟七人,愿代恩师领教各位绝学!”
宋远桥话音未落,已一步跨出,袍袖微扬,直面空闻而立。
他身后六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如松柏列阵,肩并肩、脊如弓、气如潮,七人成势,凛然生威。
张三丰静立原地,未发一语。以他之修为,何须多言?对方深浅,早已尽在眼底。
七子人数虽少,可一旦布下真武七截阵,便如北斗垂光、罡风成网,纵敌众十倍,亦难撼其分毫。
武当沉寂多年,江湖竟渐忘了这柄剑的锋芒——今日这一战,不为争胜,只为正名:武当山门,不容轻侮。
五弟子安然归来,三弟子伤愈复出,张三丰胸中那团久抑的烈火,终于腾地燃起,再不作壁上观。
见武当七侠齐出,中少林及一众附和门派面色一肃,纷纷前压半步。
原本人多势众,尚存几分顾忌;可眼前七人齐整,真武七截阵威名赫赫,谁敢夸口以同等人数稳操胜券?
脸面固然要紧,性命更不可轻掷——此时哪还顾得上什么以多欺少?
“空闻大师,”宋远桥目光如电,扫过场中四十来位跃跃欲试的一流、二流高手,“我宋某言出如铁:若我武当落败,谢逊下落,即刻奉告;若诸位承让,烦请空闻大师携诸位‘贺寿高贤’,即刻离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