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掌帮主裘千仞嗓音如铁锤砸石,震得近处烛火摇曳。
“裘帮主说得不错。”欧阳明日转向他,笑意微敛,“谢逊手握屠龙刀,武功又诡谲难测,寻常人寻上门去,怕是连尸首都凑不齐一副。”
众人见他连左冷禅、裘千仞都认得真切,且谈吐笃定,无不心头凛然——这少年年纪轻轻,竟把江湖脉络摸得比老狐狸还透。
“所以,我替各位想了个法子。”他环顾全场,目光灼灼,“今日武林精英齐聚,不如设一场擂台——胜者为尊。谁登顶摘冠,谢逊藏身处,我便亲口相告。”
“能踩着满场豪杰夺魁之人,武功必远超谢逊。届时寻人除魔,自然游刃有余;那柄屠龙刀,也理所当然归这位真正斩妖伏魔的英雄所有。”
他笑意舒展,仿佛只是提议一道家常菜。
“欧阳公子思如泉涌,吾辈望尘莫及!”
张翠山望着那少年谈笑间拨云见日,心中慨叹如潮。
朱无视静立人群末尾,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掀起巨浪:“此子智勇双绝,竟能把群雄牵着鼻子走——若收入天地玄黄四密探麾下,对我大计,实乃臂助!”
他动了招揽之心,欧阳明日浑然不觉。他这一番话,本就为搅浑水、逗一逗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楷模”。
果然,不少觊觎宝刀之人眼中火苗腾地蹿起,却碍于场面,无人敢抢先应声。
“诸位皆为谢逊而来,若为争名夺利伤了和气,岂非背离初衷?”
忽有一人拔高嗓音,声如裂帛,直指欧阳明日话中机锋。
“正是!”
“我等志在诛邪,岂为一把破刀折腰?”
“谢逊血债累累,只待我等亲手取他项上人头!”
……
喝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猛然清醒,拳头攥紧,怒目圆睁。
“冰火岛——”
见到这些人惊疑不定的神色,欧阳明日唇角微扬,声音清越而笃定。
“什么?!”
离得近的几人自然听清了他的话,可除了张翠山骤然变色,其余人皆面露茫然。
“欧阳少侠,请问这‘冰火岛’三字,究竟作何解?”
灭绝身为峨嵋派当代掌教,对屠龙刀与倚天剑背后的隐秘早有耳闻,故而对那柄刀,始终怀揣着近乎执拗的渴求。
虽说此界乾坤已易,刀剑所藏之物,与旧日传说略有出入——
屠龙刀中确有一部兵法奇书,却非《武穆遗书》,而是更见诡谲精妙的《玄甲策》;
除却兵法,尚有七座失传已久的上古战阵图谱,正因如此,此刀方能号令群雄、震慑江湖。
至于倚天剑内,则是一幅以星轨为引、藏于寒铁夹层中的《九嶷藏图》,图中所指,乃一处足以养十万甲士十年不竭的绝世宝库。
灭绝深知其中分量,他索刀,并非要逐鹿天下,只为重振峨嵋声威,使其凌驾少林、武当之上,成为当之无愧的武林魁首。
有了那笔泼天财富,再辅以刀中阵法,峨嵋何愁不兴?
“意思再明白不过——谢逊,就在冰火岛。”
欧阳明日迎着灭绝的目光,笑意未减,语声却如掷玉盘。
“冰火岛?!”
“听都没听过!”
“莫不是信口胡诌,拿我们寻开心?”
……
人群霎时躁动起来,低语如潮水般翻涌。
张翠山虽听见“冰火岛”三字脱口而出,却未出言阻拦。毕竟,那不过是他们当年在海上随意取的名号,说与不说,本无分别。
且此前欧阳明日处处回护武当,言语行事皆显诚意,他心中并无戒备。
只是张翠山并不知晓——欧阳明日所知,仅止于这个名字;至于冰火岛身在何方、如何抵达,他亦一无所知。
“这……欧阳少侠,敢问那冰火岛——”
空闻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开口。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在典籍或舆图中见过此名,语气里满是犹疑。
“诸位若存疑,不妨亲自问问张五侠——谢逊是否真在冰火岛上。”
欧阳明日目光扫过众人,笑意依旧,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锋锐。
“不错,欧阳公子所言属实。我那义兄谢逊,确实在冰火岛。”
既然名字已然揭破,张翠山索性坦荡应承。反正无人知晓那孤岛经纬,遮掩反显心虚。
“那冰火岛究竟在何处?”
“海图可有记载?”
“乘船需几日?可有暗礁险滩?”
……
众人闻言,疑云稍散,追问之声立时密集如雨。
“诸位今日表面是为张真人贺寿而来,实则皆冲着谢逊去的。你们步步紧逼,武当一让再让,却非怯懦退缩——莫非真想在这紫霄宫前,刀剑相向,血染寿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