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是你!”
话音未落,王重阳双目倏然一亮,记忆瞬间破开岁月尘封——那孩子倔强的眼神、瘦弱却挺直的脊背,霎时清晰如昨。
“令师……可安好?”
认出人来,他立刻追问,语气郑重,毫无敷衍。
当年若非边疆老人以九阴真经为引、施针用药、倾力相救,他这条命,怕早在十年前便断送于一场隐疾之中。
“家师康健如初,多谢前辈挂怀。”
欧阳明日含笑作答,温润不迫。
“张真人,王道长,这位少侠……是?”
朱无视眸光一闪,兴致顿起,主动开口相询。
同席的另两位高人亦悄然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在张三丰与王重阳身上——显然,这少年的身份,已牵动全场心弦。
“这位是欧阳明日少侠,边疆老人门下高足。老道也是今日才知,他竟与王道长早有渊源。”
张三丰抚须而笑,语气温厚。
“惭愧!当年贫道旧疾暴发,五脏如焚,若非边疆老人妙手回春,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王重阳坦荡直言,毫无讳饰。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面面相觑,惊愕之余,眼中无不流露出艳羡与钦佩。
全真七子更是神色一肃,目光灼灼望向欧阳明日,既有感激,亦有敬重。
然而,仍有人暗自思忖:单凭一个神医弟子的名头,尚不足以跻身首座——此地贵客如云,王侯将相、宗派掌门比比皆是,岂是虚名能撼动的?
“诸位心中所惑,老道明白。”
张三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想必大家也好奇,我那三弟子俞岱岩的残肢,如何竟痊愈如初?”
“不错!”
“恭喜俞三侠重获健全!”
“当真神乎其技!”
……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低语,嗡嗡如潮。
此前众人早见俞岱岩行走如风、提剑自如,只觉蹊跷,碍于礼数未加细问;此刻听张三丰点破,立时竖起耳朵,屏息静待下文。
“岱岩今日能重拾武道,全赖欧阳少侠妙手回天;而我五弟子张翠山当年返归中原途中,亦蒙他多方护持,方避过数次毒手围杀。”
张三丰抬手轻按,喧闹渐息,接着徐徐道来。
众人闻言,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难怪这少年能坐上首座,哪怕是最末一席,也绝非侥幸。
须知那一桌上的名字,哪一个不是响彻江湖、震慑八方的存在?能与他们并肩而坐,已是莫大殊荣。
慕容复站在阶下,望着那抹青衫,眼神复杂,羡慕里裹着不甘,嫉妒中又掺着几分自惭——这无声一瞥,胜过千言万语。
“看来欧阳少侠已尽得令师真传,竟能根治俞三侠多年沉疴!”
丐帮帮主汪剑通抚掌慨叹,声音洪亮而真诚。
这一桌上,论资历,他仅次于张三丰;论年岁,更是众人之首。
可惜天赋所限,纵然勤勉半生,终难跻身绝顶之列——如今,也不过略胜少林方丈空闻一筹罢了。
眼见自己寿元将尽,而丐帮后继有人,他反倒心宽意畅。
眼下他最器重的接班人选,一是副帮主北丐洪七,二是亲传弟子乔峰。
乔峰眼下功力尚逊洪七一筹,但筋骨奇佳、悟性惊人,假以时日,必成擎天之柱。
汪剑通心中已有盘算:若临终前,乔峰真能迎头赶上,帮主之位便传于他;否则,便由洪七承继。
而欧阳明日,既是天下第一神医边疆老人的衣钵传人,结个善缘,于丐帮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江湖险恶,谁敢断言自己永不伤、不病、不遭暗算?能与一位活死人、肉白骨的医道圣手交好,实乃难得机缘。
汪剑通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年岁渐长,内力凝滞不前,陈年旧创与暗伤接连反扑,如秋霜侵骨,日日蚀耗着精气神。
他心里清楚得很——最多再熬十年,寿数便将燃尽,油尽灯枯不过早晚之事。
“后生可畏,真乃天纵之才!”
空闻大师目光微沉,指尖捻须,分明感受到欧阳明日周身流转的真气浑厚绵长,又想起他竟能接续俞岱岩断裂多年的臂骨,不由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诧,几分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