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张三丰点头,眼神温厚,一如往昔。
“师傅……我也想过去。”
张翠山坐立难安,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指节泛白。
“嗯,去吧。”
张三丰望着小徒弟眼中翻涌的焦灼,终是应了。
“梨亭,你陪五嫂和无忌先去厢房安顿。”
张翠山刚转身,张三丰又对殷梨亭道。
“是,师傅。”
殷梨亭垂眸领命。
殷素素却盯着丈夫背影渐行渐远,心口像被一根细线悬着,越收越紧。
另一头——
“易山,走,咱们出去转转。”
刚踏进厢房,欧阳明日便低声开口。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场风波若压不住,张翠山的命,怕是要折在这武当山巅。
而他身上,还压着一道非完成不可的活计。
“少主,这是武当禁地,随意走动……怕不合礼数。”
高易山迟疑着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妨,走。”
欧阳明日眉梢微扬,神色从容。
比起任务失败的后果,这点失礼,实在不算什么。
再者,张三丰何等胸襟?武当七侠又是何等磊落?
他救过他们的人,也护过他们的山门——这点分寸,彼此心里都亮堂。
循着先前引路那位道童的指点,两人很快寻到了俞岱岩所居的僻静院落。
那地方离主殿甚远,竹影森森,连风都静了几分。
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院门终于映入眼帘。
门外,宋远桥与张翠山并肩而立,一个负手蹙眉,一个双手紧握,脸上皆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宋大侠,张五侠。”
欧阳明日示意高易山推上前,声音清朗,毫不遮掩。
“欧阳公子怎会来此?可是下人们怠慢了?”
宋远桥略显意外,语气依旧客气。
“并非如此。”
欧阳明日直视二人,目光澄澈,“方才见俞三侠四肢僵滞、气息滞涩,心中存疑,特来探问一二。”
“唉……”
两人几乎同时叹出一口气,那叹息里压着千斤重担,沉得人喘不过气。
这事牵着殷素素,扯着陈年血案,更戳着俞岱岩最深的旧疤——谁肯轻易开口?
“二位莫疑。”
欧阳明日微微一笑,语声笃定,“我手中有一味药,专治筋络枯损、骨髓蚀伤,若能对症,或许……尚有一线转机。”
“当真?!”
宋远桥瞳孔骤缩,一把抓住欧阳明日轮椅扶手,声音发颤。
“欧阳公子!”
张翠山更是单膝跪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只要能医好三哥,我张翠山这条命,任你差遣!”
“张五侠言重了。”
欧阳明日心头微热,望着眼前这张写满赤诚的脸,只觉武当山上的风,忽然就暖了几分。
“三弟,快请欧阳公子过来看看!他说你的伤——还有救!”
话音未落,宋远桥已一把推开房门,张翠山紧随其后,步子又急又稳,直奔床前,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
俞岱岩猛地一震,喉头一哽,眼底霎时翻起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