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剧情里的包容,是编剧的慈悲;而今站在现实里的他,可不会拿性命去赌一份虚妄的亲情。
哪怕不与欧阳飞鹰刀兵相见,他也绝不会同流合污——实力,才是他立身于世、守住底线的底气。
“系统,接取任务。”
边疆老人既已松口,那道隐藏已久的特殊任务,自然顺理成章地落进他掌中。
只是,因师傅尚需几日准备礼物,他只得暂且按下归心,静候启程。
至于那神秘赠礼究竟是何物?欧阳明日虽好奇,却未多问。这几日,他寸步未离练功场,晨起吐纳、午间拆解剑谱、入夜默运真气,一日未曾懈怠。
眼下他虽已踏入天级门槛,在江湖上足以称一声“青年俊杰”,可在边疆老人眼里,仍是嫩芽初绽。
毕竟才十二岁,筋骨未全开,火候尚浅。
所以老人闭关七日,倾尽毕生机关造诣,只为铸就一件既可护身、又能藏锋的奇物。
第七日清晨,山雾未散,边疆老人踏着露水归来,手中托着一方锦缎。
“明日,瞧瞧——这是为师亲手为你打的‘龙脊轮’,喜欢么?”
掀开锦缎,一张金灿灿的轮椅静静卧着。通体鎏金,椅背盘踞一条浮雕飞龙,鳞爪张扬,气势逼人。
可它真正的厉害之处,不在华美,而在暗藏杀机——每一道纹路皆是机括引线,每一处雕花都是暗器枢钮。
边疆老人耗尽心血,将三十六种机关嵌入其中:弹射、喷雾、绞索、爆弩……寻常人稍加操练,便足以反制天级高手。
“真威风!”
高易山凑近细看,啧啧称奇,却只看出几分精巧,未能识破其凶险本质。
“谢师傅厚赐!弟子……爱不释手。”
欧阳明日指尖轻抚龙首,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洞若观火——这哪是坐具,分明是一具会呼吸的杀器。
“哈哈,喜欢就好!”
见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边疆老人朗声大笑,眉宇舒展。
随后,他逐一分说机关所在、触发之法、收放诀窍,事无巨细,倾囊相授。
欧阳明日虽通晓机关术理,可这“龙脊轮”结构之繁复、构思之诡谲,绝非目测所能参透。
“没想到……这椅子不光气派,还能当活兵器使!”
高易山听完讲解,忍不住脱口而出,满脸惊叹。
“哈哈哈,你这憨厚小子!”
边疆老人拍他肩膀大笑,毫不介意他言语粗直,反倒更觉熨帖。
“咻——!”
话音刚落,欧阳明日足尖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斜掠而起,使的正是《九阴真经》中那招神出鬼没的“横空挪移”。
这横空挪移,不靠腿力蹬踏,全凭腰脊拧转、气机牵引,因此对下肢的倚重极轻——也正因如此,它成了欧阳明日眼下唯一练得有模有样、拿得出手的轻功。
可再怎么不靠腿,它终究是轻功。筋骨未长成,气息尚稚嫩,十二岁的少年纵有天资,也难将这门身法推至炉火纯青、随心所欲之境,顶多做到收放自如、稳准如尺罢了。
……
“师傅,徒儿这就启程了,您老保重身子。”
欧阳明日端坐于边疆老人亲手打造的乌檀木轮椅上,高易山默然立于身后,朝老人深深一揖。
“哎哟——好孩子,去吧,去吧!”
他聪慧过人,修为也已不俗,可那张脸还带着奶气,说话时喉结都未凸起,边疆老人望着他,心里像揣了团棉花,软乎乎地坠着,又松不开手。
可老人心里更明白:雏鹰若总窝在崖缝里,翅膀再硬,也飞不出云海。
“主人放心,易山这条命,就是少主的盾。”
高易山虽木讷,却一眼瞧见老人指尖无意识抠进轮椅扶手的痕迹,声音沉下去,字字砸在地上。
“嗯——你给我记牢喽!明日若有半点闪失,我剥了你的皮,垫我这把老骨头!”
边疆老人没笑,眼皮也没抬,话却像铁钉,一颗颗楔进空气里。
“但凡少主衣角沾灰,易山便自断一指。”
高易山膝盖微弯,朝老人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着青石板,闷声应下。
聚散本如潮汐,再难挽留,终须放手。
下山路上,高易山稳稳推着轮椅,车辙碾过碎石与枯枝,载着欧阳明日,朝着四方城的方向行去。
边疆老人隐居之地,在四方城西北犄角,挨着西夏与大辽边境;若要入中原腹地,四方城便是必经门户。
此行去向,欧阳明日心中早有丘壑。
天下山川形势,这些年随老人习武读史,早已刻进他脑中——哪条河打哪儿拐弯,哪座关卡通向何方,他闭眼都能画出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