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伸出手,为师替你搭搭脉。”
他一边说,一边已伸出两指,轻轻按上欧阳明日细弱的手腕。
他要探一探这孩子的筋络是否受损,更要以真元循脉而入,瞧瞧那珠子究竟蛰伏在何处、是何来历。
欧阳明日顺从地摊开手掌,掌心微凉,纹路清晰。
他心里清楚,这事迟早瞒不住。与其等师傅自己查出来再追问,不如主动摊开来说——至少,还能留个“无意所得、仓促应对”的余地。
“脉象沉稳有力,脏腑无碍。”
只一触,老人便断定他身子康健。
随即,一股温厚绵长的热流自他指尖缓缓注入欧阳明日臂弯,如春水潜行,沿着经络悄然向内游走。
欧阳明日安静坐着,只觉那暖意温柔却不容抗拒,一路深入,直抵丹田深处——
“咦?”
就在那真元堪堪触及水龙珠的刹那,老人指尖骤然一颤,眸光陡亮,像是听见了久违的惊雷。
他分明感到,那珠子内蕴之力浩荡磅礴,却非暴戾邪祟,反而如深潭静水,既镇得住寒,又护得住身。
片刻,他缓缓收手,指腹轻捻,若有所思。
“我想,我认得它了。”
收回体内流转的劲力,边疆老人眉峰一跳,眼底掠过惊疑交织的微光,脱口而出:
“咦?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欧阳明日心头一动,顺势追问:“师傅,是什么?”
他比边疆老人更清楚水龙珠的来龙去脉——可此时,只能压住那份了然,装作初闻此事的模样。
“往后慢慢告诉你。”边疆老人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滑向屋角静立的少年,转头对欧阳明日道。
那少年是他亲自带回来的,可老人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刻意的保留。也难怪——水火龙珠的传说,在江湖上早已被传得神乎其神,连老辈高手听了都心头发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未必扛得住这等诱惑。
“明日,这是为师这次外出救下的孩子,叫高易山,刚满十五。”边疆老人抬手朝少年示意,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原来是他!”
欧阳明日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雪花女神龙》里,那个总跟在自己身侧、唤他一声“爷”的少年仆从,正是高易山。
原著中,主仆名分分明;可现实中,欧阳明日从未将他当奴才看——那是他穿越后第一个真正交心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会半夜摸进他房里,悄悄掖好被角的人。
如今人就站在眼前,眉目清朗,脊背挺直,显然以后就要长留此地,陪自己一道熬过这漫漫寒夜了。
“易山,这是我唯一的徒弟,欧阳明日。你往后就照应着他。”边疆老人转向少年,语气沉稳。
“是!高易山,拜见少主人!”少年拱手躬身,动作利落,声音清亮。
“别这样,喊我名字就好。”欧阳明日连忙摆手。
“少主人”三字听着刺耳,“爷”字更让他浑身不自在——毕竟他灵魂深处是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骨子里抵触那种跪着说话的旧规矩。
“万万不可!您是师父的亲传弟子,易山岂敢直呼其名?”高易山连连摇头,额角甚至渗出细汗,神情惶然,仿佛说错一个字便会招来天罚。
“唉……”
欧阳明日轻叹一声,小脸绷得极紧,倒真有几分大人般的无奈。
边上边疆老人瞧见,只是无声一笑,并不插话。在他眼里,这孩子自打开口说话起,就没怎么像过四岁孩童——稳重得让人忘了他尚在稚龄。至于称呼一事,他懒得管,也无意干涉。
最后,拗不过高易山的执拗,欧阳明日只好松口。
不过那“少主人”三字终究被削去一字,只余“少主”二字,挂在少年嘴边,虽仍有些古意浓重,却已褪去了几分刻板,多了点人味儿。
至此,这间低矮简朴的茅屋,又添了一道年轻身影。
有了高易山贴身照拂,边疆老人肩头卸下不少担子,终于能腾出手来,专攻另一条路——医术既难奏效,便转向武学与奇珍。
而水龙珠既已在欧阳明日体内扎根,那最该寻的,自然就是它的另一半:火龙珠。
某日授功间隙,边疆老人特意支开旁人,将水火双珠的秘辛,一字一句讲给了欧阳明日听。
……
边疆老人返程不过数日,欧阳明日便一举踏入后天四重。
老人抚须凝望,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原以为水龙珠顶多助益一二,却没料到它竟能如此疯狂地催动修炼——灵气如潮涌,筋脉似春生,一日千里,竟似天生为修行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