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成双,喜意未散,麻烦却也悄然而至。
这几日,水龙珠屡次躁动,阴寒之气如针尖刺骨,直往四肢百骸钻。
几次发作,欧阳明日抄起烈酒猛灌几口,硬生生压了下去;另两次,却是边疆老人掌心贴背,以浑厚内劲裹住寒流,缓缓导引归位。
《大醉侠》里,米问天靠烈酒镇珠,楚万心则赖楚天行以内力压制火龙珠。
楚天行固然是当世顶尖高手,可在欧阳明日看来,边疆老人的修为,远在其上。
既然楚天行都能办到,边疆老人自然更不在话下。
可老人并未因此懈怠酿酒之事。
他心里清楚得很:往后免不了频繁离山,深入险地搜罗疗腿之法、破障之宝。若不留足烈酒备用,万一自己不在,欧阳明日又遇寒气反扑,岂不危殆?
至于彻底根治——边疆老人早有盘算:唯有等欧阳明日跨入先天之境,方能凭自身真气,把那股寒意牢牢锁住、驯服。
楚天行确实未曾踏足先天,却也能压制火龙珠,但那是借外力隔空施压;而欧阳明日体内的水龙珠,是血肉相融、共生共存,压制它,等于在自己五脏六腑里排兵布阵,非绝顶功力不可为。
当然,还有一条捷径:若欧阳明日练成某种至阳至烈的绝世功法,哪怕仅至宗师境界,亦足以熔尽寒毒,反客为主。
边疆老人创的《光明诀》,虽也走刚猛路子,却偏偏裹着一股绵柔劲儿,是那种刚中有柔、柔里藏刚的调和功法。它既不够纯阳炽烈,也难达至刚之境,自然压不住欧阳明日体内那颗躁动的水龙珠,更别提助他踏进宗师门槛后稳稳镇住寒毒了。
他另授的《龙魂凤血录》,同样讲究阴阳并重、刚柔互济,结果还是束手无策——宗师之躯,依旧扛不住水龙珠透骨的阴寒。
眼下,欧阳明日已将《九阴真经》修至第二重。按常理,这层心法对根基、时辰、心境都有严苛讲究;可自他吞下水龙珠,那些条条框框全被寒气冲垮,反倒成了助力。
一个月下来,第二重心法便已圆融贯通。修为也一跃迈入后天六重。
算起来,从他真正开始习武,才刚过两个多月。
两个月破六重——这般神速,前人未见,后人难追。
但第三重却陡然转向:不再靠阴寒淬炼,而要引极热之气入体。
口诀有云:“法承二重,阴阳相制;意在炼罡,烈火不蚀;阳中炼阴,方得真髓。”
每日子时,须择一处灼热之地,盘坐于烧红的铁板或滚烫火鼎之上,底下炭火徐徐加温,以肌肤将痛未痛、将灼未灼为度。
面北背南,五心朝天,万念归寂,再催丹田中凝练出的寒息,与外火对峙——这便是“真阳之中养真阴”。
这一关,实为锤炼九阴寒劲的根基。
《九阴真经》确属阴阳兼修,可唯有登顶大圆满,才能真正实现阴极生阳、阳极转阴的圆融之境。
如今阶段,偏重一个“阴”字——阴愈深,劲愈厚,路愈稳。
偏偏欧阳明日体内那颗水龙珠,是天下至阴至寒的灵物。哪怕置身熔炉,它也能自行化热、散焰,甚至反扑熄火。
若硬带着它练第三重?火未燃起,寒已漫溢,功法根本无从运转。
无奈之下,边疆老人只得出手,将水龙珠暂时逼出体外。
可此物早已与欧阳明日血脉相融,离体稍久,便会灵气溃散,最终化作一滩寒水,彻底湮灭。
这点边疆老人早有见识,毫不意外。
于是,他定下铁律:每日子时前一刻,亲手取珠;待欧阳明日收功,立刻回纳入体。
修炼节奏,就此骤变。
从前随心所欲,晨昏皆可,一日能练数遍;如今一日仅限一次,且仅半个时辰,还得掐着点、守着火、忍着痛——没了水龙珠的寒气打底,连最基础的寒热抗衡都格外吃力。
纵使速度仍快,比起从前,已是天壤之别。
一年光阴悄然流尽。
欧阳明日终于啃下第三重心法,修为也稳稳攀至人级中期,内力初具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