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被楚天行掳走,收为义子,赐名楚万心;次子则由忠仆拼死救出,取名米问天。
因双珠至寒至热,两人自幼饱受煎熬:一个灼骨焚心,一个冻髓蚀魂。
楚万心得仇人楚天行暗中调治,勉强压住火毒;米问天则靠烈酒浇灌,以酒气蒸腾寒意。
如今,欧阳明日凝视手中水龙珠,眼中已有决断——他打算吞服此珠。
水火龙珠皆具淬体增功之效。
而他所修九阴真经,虽终归阴阳调和,但根基全在至阴一路。
如果有水龙珠在手,修炼进度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涌不息——根本不用再费心寻什么灵脉宝地、寒潭幽窟。
可欧阳明日真正挂心的,是吞下水龙珠后那股刺骨寒意,如冰锥凿骨,稍有不慎便可能冻伤经脉。
好在他早年翻过不少古籍,又听边疆老人零星提过几嘴,对这寒气的来路和压法心里有底。
边疆老人虽不爱喝,却爱酿。屋后酒窖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坛陈年烈酒,封泥未启,酒香已隐隐透出木桶缝隙。
正因清楚这水龙珠是把双刃剑——一面削铁如泥,一面暗藏霜刃——欧阳明日才动了服下的念头。
在他看来,那点寒气不过是癣疥之疾:一坛烧刀子灌下去,顷刻化作热浪蒸腾,哪还容得它作祟?这般天赐良机,百年难遇。
主意一定,他没半分拖沓,径直摸进酒窖,拎出一坛最烈的“赤焰烧”,拍开泥封,就着酒气腾腾的坛口,将水龙珠含进嘴里。
咕噜——
他喉结猛滚,硬生生把那颗滑凉圆润的珠子咽了下去。
珠子略大,卡得咽喉发紧,像吞下了一小块冰棱,火辣辣地刮着食道。
“呃……”
腹中骤然一沉,一股清冽寒流自丹田炸开,如深潭寒泉破冰而出。
可这冷意并不暴烈,反倒带着几分澄澈凉意,竟让他神志一清,连指尖都泛起微麻的清醒感——根本无需借酒压制。
“试试看,能不能破四时之限。”
他本就为这事而来:若真能跳出子、午、卯、酉四正时辰的桎梏,九阴真经的修炼,便等于撕开了枷锁。
倘若可行,往后每日可修四次,而非一次——速度何止翻倍?怕是要暴涨十数倍!
哗啦——
心法刚一引动,体内立生异象。
从前内力流转,似山涧细流,叮咚缓行;如今却如怒江奔涌,撞崖裂石,势不可挡!
最要紧的是——时辰已不再设限。哪怕此刻日头正悬中天,经脉仍畅若通渠,毫无滞涩。
……
呼——
半个时辰后,他缓缓收功,额角沁出细汗,却眼神灼亮。
“十遍!比从前多了一倍!”
只一颗水龙珠入腹,第一重心法运转速度便陡然翻番。
照这势头,突破第二重,怕是只需七八日光景。
又过了半个时辰,腹中寒意渐起,却仍温顺可控,未曾失控蔓延,他索性任其游走,未取酒压制。
“再冲一把,看能否叩关!”
他咬牙再凝神,一遍遍催动心法,引气归海,蓄势待发。
水龙珠确能助人炼气,却绝不代劳修行——它只是借力,不是赠功。那些凭空涌来的内力,皆属珠中所蕴,并非他自身根基所化。
一旦珠离身,力即散,如潮退岸,不留痕迹。
至于水火龙珠,向来难驯。米问天与楚万心各持一枚二十年,终究未能炼入己身——《大醉侠》世界里,此物素来只认主,不认命。
当然,这只是常理。欧阳明日心底笃定:终有一日,他要将这水龙珠彻底熔铸于骨血,让它真正长成自己的一部分。
眼下,他只求借势而起,以阴养阴,借水龙珠的至寒之质,催动九阴真经这门纯阴心法。
果然,阴上加阴,如雪覆霜,内力积蓄之速,暴涨十倍不止。
三天后,他踏破后天二重壁垒,稳稳迈入三重境界。
这般疾进,他毫不迟疑——毕竟尚在后天,筋骨未固、气机未老,正是拔苗也无妨的年纪,不怕虚浮,不惧反噬。
水龙珠不增修为,却可借势显威。哪怕只是后天境,运劲一指,也能令檐角滴水瞬间凝成冰锥,簌簌坠地。
寻常人级高手,寒气扑面即僵,血脉欲凝;唯地级强者,才能强运真气,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热障,勉力抗衡。
若欧阳明日日后晋入人级,那地级高手,怕连热障都撑不起来了。
两日倏忽而过。
嘶——
这天正午,他正在院中松土练气,忽觉脊椎一麻,寒意如毒蛇窜上后颈,直冲天灵。
他浑身一凛,牙齿不受控地磕碰起来,轮椅扶手被攥得咯吱作响。
“偏挑这时候……真是……”
前几日寒气温顺,他放松了警惕。
可怪不得他——水龙珠入体越久,与血肉越亲,反而会悄然放大其本源之力,直到某刻,猝然反扑,不容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