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开了那么多铺子,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需要。需要银子,需要人脉,需要那些藏在暗处的消息。可这些,她不能跟他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他会担心。
“萧珩,”她的声音轻了些,“你送我的铺子,我收了。可你以后别送了。我铺子够多了。”
萧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暗。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册子,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送什么。”
沈清辞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低下的头,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抿紧的嘴唇。他委屈了。堂堂靖王世子,朝堂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因为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委屈了。她忽然想笑,可她忍住了。
“萧珩,”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还是凉,比她的凉得多。可她没有缩回去。“你不用送我什么。你每天回来,陪我吃饭,陪我散步,就够了。”
萧珩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可别人都送。”他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别人?谁?”
萧珩没有说话。沈清辞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是在跟别人比。那些夫人的夫君,送她们首饰,送她们衣裳,送她们铺子。他看见了,记在心里,觉得自己也该送。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连吃醋都不会,只会委屈。
“萧珩,”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些,“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你不用跟别人比。”
萧珩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不喜欢铺子?”
沈清辞想了想,说:“不是不喜欢。是太多了。管不过来。”
萧珩点了点头。“那你想开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茶楼。和赵夫人一起开。她闲着,我也闲着。两个人一起,不累。”
萧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好。那这间铺子,就开茶楼。”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
萧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沈清辞看见了,她也笑了。
晚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树梢上。那株腊梅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风一吹,沙沙响。两人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可那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萧珩,”沈清辞忽然开口,“你以后别送铺子了。”
萧珩看着她。
“送点别的。”沈清辞说。
萧珩的眉头动了动。“送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送花。小桃每天都送,你也送。”
萧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好。”
夜深了。沈清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萧珩说“我不知道送什么”的时候,那委屈的样子,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得窗纸一片银白。窗外传来风声,六月的风吹过,带着花香。她闭上眼,慢慢睡去。梦里,她又看见萧珩,看见他坐在对面,看着她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