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送铺子的事,在府里传开了。
先是周福知道的。他把房契和地契送到正院,出来的时候碰见周嬷嬷,顺嘴说了一句:“世子爷对夫人真好,城南那间铺子,说送就送了。”
周嬷嬷听了,笑了笑,没说什么。可她那笑里藏着东西,像猫看见了鱼。不到半天,厨房知道了,马房知道了,门房也知道了。连在墙角摘野花的小桃都知道了,捧着花跑进正院,眼睛亮亮的。
“夫人,世子爷送您铺子了?”
沈清辞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桃笑得眉眼弯弯:“世子爷对夫人真好!”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那束野花,插进瓶子里。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好看得很。她看着那些花,想起萧珩说“送花”的时候,那副认真的样子。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傍晚时分,青竹从厨房端晚膳回来,路过园子门口,看见青黛蹲在池塘边喂鱼。青黛是萧珩的暗卫,平日里不常露面,今天不知怎么闲下来了。青竹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喂鱼呢?”
青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鱼食撒进池塘。几尾红鱼游过来,抢着吃,嘴巴一张一合,溅起细小的水花。
青竹看着那些鱼,忽然叹了口气。
青黛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青竹压低声音,凑到青黛耳边:“你说,世子爷是不是变了?”
青黛的眉头动了动。“什么变了?”
青竹的声音更低了:“以前世子爷多冷啊,看人像看石头。现在呢?看夫人像看什么?像看花。你说他是不是在夫人面前像换了个人?”
青黛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鱼食全撒进池塘,拍了拍手,站起来。
“闭嘴。”她说,“别戳穿。”
青竹愣住了。“为什么?”
青黛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世子爷好不容易像个活人了,你戳穿他,他又缩回去怎么办?”
青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青黛,看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忽然觉得她说得对。世子爷好不容易像个活人了,不能戳穿。
“知道了。”青竹站起来,“我不说了。”
青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走得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青竹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忽然想起以前。以前世子爷也是这样走路的,很轻,很冷,像一把刀。现在他在夫人面前,刀变成了棉花。
晚膳摆在正院。沈清辞和萧珩对坐着,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沈清辞爱吃的。清蒸鲈鱼,油焖春笋,还有一碗鸡汤。萧珩吃得不多,他总是在看她。看她夹菜,看她喝汤,看她放下筷子。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
“你看什么?”
萧珩说:“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