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他问。
沈清莲没有说话。
陆昭走过去，拿起一匹料子看了看。红色，暗红色，颜色不正。他又拿起一匹，绿色，亮绿色，亮得刺眼。他的眉头皱起来。
“你又做生意了？”
沈清莲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进了批料子。”
陆昭的手顿了顿。“花了多少？”
沈清莲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二百四十两。”
陆昭的脸色变了。他把料子摔在桌上，那一声很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沈清莲的身子抖了一下，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动了一下。
“沈清莲，”他的声音很冷，“你是不是疯了？”
沈清莲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温润如玉，和从前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没有心疼，没有怜惜，只有愤怒和不耐烦。
“我……我以为能赚回来的……”
“赚回来？”陆昭的声音更冷了，“你上次也说能赚回来，结果呢？二百两没了。上上次也说能赚回来，五十两又没了。这次二百四十两，你还要赔多少才甘心？”
沈清莲的眼泪涌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昭看着她哭，忽然觉得很烦。以前她哭，他还会心疼，会哄她，会说“别哭了”。现在他看着她哭，只想走开。
“沈清莲，”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被人耍了。”
沈清莲愣住了。“什么？”
陆昭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进的这些料子，是次品。颜色不正，掉色，根本卖不出去。你是被人骗了。”
沈清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被人骗了？她想起那个运货的人，黑瘦黑瘦的，满脸堆笑。他说“好货”，她就信了。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查，就把银子给出去了。
“可……可姐姐进的也是这种料子……”她的声音发颤。
陆昭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更冷了。“你姐姐进的料子，和你进的，一样吗？”
沈清莲愣住了。不一样。姐姐的料子颜色正，她的不正。姐姐的料子不掉色，她的掉色。她忽然明白了。姐姐的料子是真的，她的是假的。她又被骗了。
“陆昭，”她抬起头，眼泪还在流，“我是不是很蠢？”
陆昭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沈清莲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那些料子上。红色的，暗红色，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