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莲打断她,“就说是我说的。”
春杏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傍晚时分,春杏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沉甸甸的。
“小姐,借到了。刘嬷嬷说,不用利息,三个月还清就行。”
沈清莲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百两,不多不少。加上公中的银子,一共二百四十多两。够了,够进一批料子了。她的眼睛亮了。姐姐能做的,她也能做。她不知道的是,刘嬷嬷借给她的银子,是沈清辞让周福送去的。刘嬷嬷不敢不借,也不敢说。
消息传到沈清辞耳朵里,是第二天的事。周福站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说:“夫人,二小姐借了一百两,加上公中的银子,一共二百四十多两。她让人去南边进货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进的什么货?”
周福说:“云锦、蜀锦,还有几种南边的料子。和夫人放出去的消息一模一样。”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喝在嘴里,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株腊梅在阳光里绿得发亮,墙角那片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她想起沈清莲,想起她挺着肚子在寿宴上炫耀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靖王府门口求她的样子,想起她说了“对不起”之后转身走掉的样子。她可怜她,可她不会停手。因为沈清莲欠她的,不是银子,是命。
“周管家,”她开口,“那些料子,从南边运过来,要多久?”
周福想了想。“最快也要半个月。”
沈清辞点了点头。“半个月后,让她知道,那些料子,都是次品。进价只有她付的一半。”
周福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青竹站在旁边,等周福走远了,才小声说:“夫人,二小姐又上当了。”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上当了,可她不会知道。她会以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运气不好,是那些商人骗了她。她不会想到是姐姐在背后布的局。
“青竹,”她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青竹愣住了。她看着沈清辞,看着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清冷的眼睛。她想起以前,在沈府的时候,小姐被二小姐欺负,被老夫人冷落,被父亲遗忘。她一个人在窗前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那时候她多可怜啊。现在她不可怜了,可她也不快乐。
“夫人,”青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您不坏。是她自找的。”
沈清辞看着青竹,看着那张圆圆的脸,那双亮亮的眼睛。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青竹看见了,也跟着笑了。
傍晚时分,萧珩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把团扇,扇面上的兰花在夕阳里泛着光。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上钩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上钩了。借了一百两,加上公中的银子,一共二百四十多两。让人去南边进货了。”
萧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心疼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心疼?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心疼。她欠我的,不是银子。”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沈清辞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凉得有些苦。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株腊梅在夕阳里绿得发亮,墙角那片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萧珩,”她忽然开口,“你说,她会醒吗?”
萧珩想了想。“不会。她只会越来越恨你。”
沈清辞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让人心里发酸。“恨就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