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黄道吉日。沈清辞的第二间酒楼开张了。
新酒楼开在城东,离原来的那间隔了三条街。地方比老酒楼大了一倍,两层小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块金字招牌——“醉仙居”,字是萧珩写的,笔力遒劲,隔着半条街都看得清。门口摆满了花篮,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是各家夫人送的。王夫人送了一对青瓷花瓶,李夫人送了一幅百子千孙图,张太太送了一对白玉如意。赵夫人送了几盆兰花,摆在门口,素雅得很。
沈清辞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热闹的场面。孙大娘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脸上带着笑,嘴就没合拢过。几个伙计穿着新衣裳,在桌子间穿梭,端菜倒酒,忙得脚不沾地。客人们坐满了大堂,说话声,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夫人,”青竹站在她身后,眼睛亮亮的,“生意真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看着那些客人,看着那些笑脸,心里忽然有些恍惚。前世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开酒楼,会站在这里,看着这么多人吃她家的菜,喝她家的酒。那时候她连饭都吃不饱,饿得胃里直冒酸水。现在她的酒楼开了两间,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夫人,”孙大娘从楼下上来,脸上带着笑,“王夫人来了,在雅间等着呢。”
沈清辞点了点头,跟着孙大娘往雅间走。雅间在二楼最里面,推开门,王夫人坐在里面,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裙,满头的珠翠。看见她进来,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上来。
“世子夫人,恭喜恭喜!”
沈清辞请她坐下,让人上茶。王夫人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睛四处打量。
“这酒楼真不错,比老酒楼还气派。世子夫人真是能干。”
沈清辞笑了笑:“王夫人过奖了。”
王夫人放下茶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世子夫人,听说您这酒楼,是专门招待女客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是。有些夫人不方便抛头露面,楼上雅间清静些。”
王夫人笑了:“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们这些夫人,也有个说话的地方了。”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问:“王夫人最近忙什么呢?”
王夫人叹了口气:“还不是给儿子相看。看了好几家了,都不满意。”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听说李御史家的闺女不错。”
王夫人的眼睛亮了:“世子夫人也听说了?那闺女确实不错,知书达理的,长得也好。就是……”她顿了顿,“她娘有些厉害。”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王夫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站,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
下午,赵夫人来了。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夏衫,素净雅致,头发简单地挽着,只插了一支碧玉簪。看见沈清辞,她笑了,那笑容很暖。
“姐姐。”
沈清辞请她坐下,让人上茶。赵夫人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说:“这酒楼真好。以后我也有地方喝茶了。”
沈清辞看着她:“怎么了?家里不舒服?”
赵夫人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她顿了顿,“我家那个,最近又犯病了。咳了一夜,我都没睡。”
沈清辞问:“药吃了吗?”
赵夫人点了点头:“吃了。可还是咳。”
沈清辞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位大夫,治咳疾很有一手。回头让人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