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沈清辞轻轻抽出手。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不舍得。萧珩看着她抽出去的手,手心空了,凉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到了。”她说。
萧珩点了点头。两人下了车,并肩走进府门。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砖地面上,暖融融的。那株腊梅在暮色里绿得发亮,墙角那片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进了正院,青竹迎上来,看见沈清辞的脸色,愣了愣,然后笑了。
“夫人回来了。”她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沈清辞走进屋,在窗前坐下。窗外,天边还剩一抹橘红,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那株腊梅的叶子在夕阳里泛着金光,一片一片,好看得很。萧珩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萧珩。”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怎么来了?”
萧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想来了。”他说。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说让我自己去的吗?”
萧珩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他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她的手还是暖的,比他的暖得多。
“想你了。”他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些,暖了些。
青竹端着茶进来,看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退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窗外的夕阳,还有墙角那片野花。
夜深了。沈清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寿宴上的那些脸,沈清莲的炫耀,陆昭的敬酒,萧珩的出现。还有马车上,她主动握住他的手。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以前都是他握她,她从来不主动。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主动,就收不回来了。现在她不那么怕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墙角那片野花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黄的,白的,紫的,一片一片。她想起沈清莲坐在那里,手放在肚子上,脸色铁青。想起陆昭端着酒杯,眼神复杂。想起父亲站在门口,想叫她又不敢。想起萧珩走进来,握住她的手,说“本世子的夫人,若要训妹,不必看人脸色”。
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沈清莲恨不恨她,不重要。陆昭还想不想她,不重要。父亲愧不愧疚,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等她回来。重要的是,她主动握住了那个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