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沈府门口等着。
车夫看见萧珩和沈清辞出来，连忙跳下来，掀起帘子。萧珩扶着沈清辞上了车，自己跟着跳上去，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缓缓驶离。身后，沈府的大门越来越远，门口的红绸还在风中飘着，那些停着的马车还在，那些来贺寿的人还没走。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沈清辞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着门，卖布的，卖首饰的，卖点心的，热热闹闹的。有人挑着担子卖糖葫芦，几个小孩子围着，叽叽喳喳的。阳光照在他们脸上，亮堂堂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
萧珩坐在对面，闭着眼，靠在车壁上。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底下一片青黑。这些天他忙，她知道。可她不知道他忙成什么样，他从来不说。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看着眉骨上那道浅浅的旧痕，看着微微皱着的眉头。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在冷院里，她快死了，他来了。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幻觉，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幻觉。
“萧珩。”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疲惫还没散，可看着她的时候，那疲惫就淡了些。
“怎么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是他握她的手，是她握他的手。她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背，慢慢滑下去，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握紧。
萧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只白净的、纤细的手，握着他的手指。她的手很暖，比他的暖得多。那暖意从指尖传过来，传到掌心，传到手腕，传到心里。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是保护她，不是照顾她，是被她握着。被她主动握着。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清辞也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他在寿宴上见过的东西——平静，从容，什么都不在乎。可在那平静底下，他看见了别的东西。那是信任，是依赖，是把自己交给他。她从来不会这样。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撑着，一个人走过来。现在她不一个人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还握着他的手指，握得不紧不松，刚刚好。他慢慢收拢手指，握住她的手。不是握着手指，是整个手掌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她的手很暖，他的手很凉。可握在一起，就暖了。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掌心凉凉的。可握得很紧，紧得像是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是真心的笑。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响。窗外有叫卖声，有说笑声，有小孩子追跑打闹的声音。阳光从帘子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手上，落在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看着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风从帘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花香和糖葫芦的甜味。
马车在靖王府门口停下。车夫在外面说：“世子爷，夫人，到了。”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只还握着自己的手，没有动。萧珩也没有动。两人就那样坐着，握着手，谁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