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莲的眼泪还没干，正厅门口忽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正在敬酒的停了手，正在说笑的收了声，正在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看去。
沈清辞也抬起头。她看见萧珩站在门口。玄色的衣袍，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儿，像一柄出鞘的剑。门口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可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的目光越过满厅的人，越过那些惊愕的脸，越过那些停住的酒杯，直直落在她身上。
满座皆惊。有人认出了他，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不认识，可看那气势，也知道来者不善。坐在门口那桌的几位客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条路。沈宏站起来，脸色变了又变，酒杯在手里晃了晃，酒洒了一桌。
“世……世子爷……”他的声音发颤，想迎上去，腿却软了。
萧珩没有看他。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满厅的人看着他，看着他走过男宾席，走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客人，走过那张洒了酒的桌子。谁也不敢出声，谁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着什么。
沈清辞坐在那里，看着萧珩一步一步走过来。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角，攥得很紧。他来了。她没让他来，他说“好，你自己去”，可他来了。她还是看着他。看着他走过那些呆住的人，走过那些停住的酒杯，走到她面前。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可她没哭。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很轻。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他的手很凉，比她的凉得多，可握得很紧。她站起来，站在他身边。满厅的人看着他们，看着萧珩握着沈清辞的手，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谁也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莲坐在旁边，脸白得像纸。她看着萧珩，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看着他握着姐姐的手，看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放在肚子上，攥得紧紧的。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她没有低头看，只是看着萧珩，看着这个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世……世子爷……”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萧珩转过头，看着她。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沈清莲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本世子的夫人，”萧珩开口，声音不大，可满厅都听得清清楚楚，“若要训妹，不必看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