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玉佩,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锦,一对白玉如意,都装在匣子里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
“走吧。”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
沈清辞走下马车,抬头看着那块匾——镇远侯府。门楣上挂着红绸,门口停满了马车,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和她出嫁那天一样热闹。可那天是替嫁,今天是回门。不一样了。
门口站着几个下人,穿着新衣裳,脸上堆着笑。看见她,连忙迎上来。
“大小姐回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往里走。
一进府门,就看见了沈宏。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正厅门口迎客。看见她,他的脸色变了变。只一瞬,又恢复了。可沈清辞看见了。
“父亲。”她走过去,行了个礼。
沈宏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愧疚,心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来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辞点了点头。青竹把礼物递上来,沈宏接过去,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人。他的手在发抖,很轻,可沈清辞看见了。
“进去吧。”他说,“你妹妹在里面。”
沈清辞点了点头,往里走。身后,沈宏的声音又响起来,招呼着别的客人。那声音很亮,可沈清辞听得出来,那亮是装出来的。
正厅里坐满了人。
沈清莲坐在主位旁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满头的珠翠。她的肚子微微隆起,看着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她手里端着一盏茶,正和旁边的夫人说话。看见沈清辞进来,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只一瞬,又堆起来。
“姐姐来了!”她站起来,迎上来,“快坐快坐。”
沈清辞看着她。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些,可眼底还是有青黑,脂粉遮不住。那笑容还是那么甜,可沈清辞看得出来,那甜是假的。
“妹妹又有了?”她问。
沈清莲的手放在肚子上,笑得更甜了。
“是。四个多月了。太医说,胎像稳固,是个好孩子。”
沈清辞点了点头。
“恭喜妹妹。”
沈清莲的笑容顿了顿。她看着沈清辞,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平静得很,什么都看不出来。
“姐姐不坐?”她问。
沈清辞在她旁边坐下。旁边几位夫人凑过来,笑着和她说话。
“世子夫人气色真好。”
“是啊,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好了。”
“听说夫人最近在忙酒楼的事?可真是能干。”
沈清辞笑着,一一回应。
沈清莲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这些夫人,以前都是围着她转的。现在都围着姐姐转了。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攥得紧紧的。
宴席开始了。
一道道菜端上来,一盘盘酒斟满。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沈宏坐在主位上,被人围着敬酒,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有些僵,像是硬挤出来的。
沈清莲坐在沈清辞旁边,一直笑着,一直说着。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说陆昭对她多好,说太医说这一胎肯定是儿子。她越说越高兴,声音越来越大。
“姐姐,”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陆公子说了,等孩子生下来,就给他请封世子。”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姐姐不信?”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妹妹说什么,姐姐都信。”
沈清莲的脸色变了。她听出来了,那不是信,是不在乎。姐姐不在乎她说什么,不在乎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不在乎陆昭对她好不好。姐姐什么都不在乎。
她的脸白了,手放在肚子上,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