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沈府来人。
来的是个婆子,四十来岁,穿着青色的袄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跪下磕头,礼数周全得很。
“给世子夫人请安。”
沈清辞看着她。这婆子面生,不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也不是沈清莲身边的人。她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没有急着让人起来。
“什么事?”
那婆子抬起头,脸上堆着笑。
“回夫人的话,侯爷五月初十五十大寿,想请夫人回府吃杯酒。”
沈清辞的手顿了顿。父亲五十大寿。她都快忘了,这个家还有父亲。
“知道了。”她说,“回去告诉父亲,到时候我一定去。”
那婆子应了一声,又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青竹凑过来,小声说:“夫人,您真的要去?”
沈清辞看着她。
“怎么了?”
青竹抿了抿嘴,说:“奴婢就是觉得……侯爷以前对您……”
她没有说下去,可沈清辞听懂了。以前对她不好。以前把她当弃子,以前不闻不问,以前看她像看陌生人。
“去吧。”沈清辞说,“他毕竟是我父亲。”
青竹没有再说什么。
傍晚时分,萧珩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看什么呢?”
沈清辞把东西递给他。是一枚玉佩,羊脂玉的,雕着如意纹。萧珩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她。
“哪来的?”
“库房里找的。”沈清辞说,“父亲五十大寿,总要送点东西。”
萧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想回去?”
沈清辞点了点头。
“想。”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
沈清辞摇了摇头。
“不用。你去不方便。”
萧珩的眉头动了动。
“有什么不方便?”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去了,那些人就不敢说话了。我还想听听她们说什么呢。”
萧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好。那你自己去。早去早回。”
沈清辞点了点头。
五月初十,天晴得正好。
沈清辞起了个大早。青竹给她梳头,今日梳得比平日讲究些,挽了个端庄的牡丹髻,插着萧珩送的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换上那件新做的月白色夏衫,薄薄的细纱,穿在身上凉丝丝的。通身上下,没有太多首饰,可每一件都是好东西。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那个人,和刚嫁进王府时不一样了。眉眼间少了些冷,多了些从容。可那从容底下,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夫人真好看。”青竹在旁边说。
沈清辞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微微弯了弯嘴角。
“礼物准备好了吗?”
青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