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
李夫人?
那个爱打听的李夫人?
“什么东西?”
青竹说:“说是自家园子里摘的新鲜果子,给夫人尝尝鲜。”
沈清辞点了点头。
“收下吧。回头让人备份礼,送回去。”
青竹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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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萧珩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着几盘果子。红红的樱桃,黄黄的杏子,还有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果子,看着挺新鲜。
他走过去,拿起一颗樱桃看了看。
“谁送的?”
沈清辞说:“李夫人。”
萧珩的眉头动了动。
“李御史家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
萧珩把那颗樱桃放回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怎么突然送东西来?”
沈清辞想了想,说:“大概是上次去王夫人家,她也在。见了一面,就送东西来了。”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这位李夫人,”他说,“你要小心些。”
沈清辞看着他。
“为什么?”
萧珩说:“她男人是御史。御史的职责,就是盯着别人。她做夫人的,自然也好打听。你和她来往,说话要小心。”
沈清辞点了点头。
她明白。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我知道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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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
月亮还没出来,天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在闪。那株腊梅的叶子在暮色里看得不太清楚,只看见一片墨绿的影子。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
可那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
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走到园子门口,萧珩停下脚步。
沈清辞也停下。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园子里的花。暮色里,那些花都变成了深深浅浅的影子,看不真切,只闻得见香气。
“今天小桃抓了一只蝴蝶。”沈清辞忽然开口。
萧珩转过头,看着她。
沈清辞把小桃的事说了一遍。
萧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得很对。”他说。
沈清辞看着他。
“什么做得很对?”
萧珩说:“教她放了那只蝴蝶。教她把这里当家。”
沈清辞没有说话。
萧珩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知道吗,”他说,“你和我母亲越来越像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
和他母亲?
“哪里像?”
萧珩想了想,说:“对人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好,是那种真心实意的好。”
沈清辞沉默了。
真心实意的好。
她是在真心实意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该做的事。
“萧珩,”她忽然问,“你母亲对人好,是为什么?”
萧珩看着她,说:“因为她自己受过苦。”
沈清辞愣住了。
她自己也受过苦?
“她小时候,”萧珩说,“过得很苦。后来嫁给我父亲,才过上好日子。所以她懂得,人需要善待。”
沈清辞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怀念,有温柔,还有几分——心疼?
“你和她一样。”他说,“你也受过苦。所以你也懂得。”
沈清辞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受过苦。
前世那些苦,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他知道。
他都知道。
“萧珩。”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她。
“谢谢你。”她说。
萧珩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她没有挣扎。
只是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松木的香味,闭上了眼。
“不用谢。”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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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清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李夫人的果子,小桃的蝴蝶,萧珩的话。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人需要她,有人关心她,有人懂她。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她想起母亲。
母亲要是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高兴的。
“辞儿,”母亲会说,“你终于过上好日子了。”
是的,母亲。
女儿过上好日子了。
女儿有家了。
窗外传来风声。
三月的风吹过,带着花香。
她闭上眼,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