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沈清辞看着他,说:“她说,那些东西——”
她顿了顿。
“话没说完,沈清莲来了。”
萧珩的眼神变了变。
“她打断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
“孙嬷嬷看见她,立刻就走了。”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孙嬷嬷,”他说,“还在沈府吗?”
沈清辞想了想。
“应该还在。她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沈府不会赶她走。”
萧珩站起来。
“我让人去找她。”
沈清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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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走后,沈清辞一个人坐在窗前。
雨还在下,比白天小了些,细细的,柔柔的,落在院子里那株腊梅上。嫩绿的芽苞在雨里微微颤动着,像是刚睡醒的孩子。
她看着那些嫩芽,忽然想起孙嬷嬷的话。
“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是母亲的遗物?还是别的什么?
老夫人临死前,想告诉她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隐约觉得,那些东西很重要。
重要到沈清莲要在雨里盯着她。
重要到孙嬷嬷看见沈清莲,立刻就跑了。
重要到——老夫人临死前,还在想着这件事。
她摸了摸怀里的两枚玉佩。
硬的,凉的,贴着她的心口。
还缺一枚。
那一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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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萧珩还没回来。
沈清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雨打在瓦上,打在树叶上,打在窗棂上,沙沙沙,沙沙沙,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催眠曲。
可她睡不着。
她想着孙嬷嬷,想着那些没说完的话,想着沈清莲站在雨里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让她想起前世。
前世,沈清莲也是这样看着她。在冷院里,在她快死的时候。
得意,疯狂,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现在呢?
现在她也是这个眼神。
可她凭什么得意?
老夫人死了,她不是应该害怕吗?
害怕下一个轮到她?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也许,她不怕。
也许——她背后有人。
那个人,能保她平安。
那个人,能在着火的时候把她救走。
那个人——
是淑妃吗?
还是——另有其人?
她不知道。
可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窗外,雨还在下。
沙沙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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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珩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玄色的衣袍上落着细细的水珠,头发也有些湿了。
沈清辞迎上去。
“找到了吗?”
萧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让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孙嬷嬷,”他说,“死了。”
沈清辞愣住了。
死了?
“怎么死的?”
萧珩的声音很低。
“昨天晚上,被人发现吊死在屋里。和如夫人一样。”
沈清辞的手猛地攥紧。
和如夫人一样。
吊死的。
又是吊死的。
“谁干的?”
萧珩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我知道,有人不想让她开口。”
沈清辞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孙嬷嬷死了。
那些没说完的话,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那些东西——在哪里?
是什么?
她永远也不知道了。
“萧珩。”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萧珩看着她。
“我们走的路是对的。”她说,“所以他们要灭口。”
萧珩点了点头。
“越是这样,”他说,“越要查下去。”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几分——坚定。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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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那株腊梅上的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挂满了珍珠。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株腊梅。
嫩绿的芽苞在阳光里舒展着,一点一点变大。
再过些日子,就要长出叶子了。
然后,就会开花。
新的花,新的春天。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梅花开了,春天就不远了”。
梅花谢了,春天来了。
可母亲,再也没能看到。
“夫人。”青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转过身。
“周嬷嬷来了。”
沈清辞点点头。
周嬷嬷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那紧张从眉眼间淡了些,可还是能看出来。
“夫人,”她福了福身,“老奴有事禀报。”
沈清辞看着她。
“说。”
周嬷嬷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那个林妈妈,又出门了。”
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
“去哪儿?”
周嬷嬷抿了抿嘴,说:“去城外。老奴的人跟着,发现她进了一座庄子。”
沈清辞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庄子?”
周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靖王府的庄子。”
沈清辞愣住了。
靖王府的庄子?
那不是——
靖王养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