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那些信?那些玉佩?还是别的什么?
“那些信,”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是真的吗?”
萧珩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否定什么,又像是在承认什么。
“不知道。”他说,“可那笔迹,和你母亲的一模一样。”
沈清辞沉默了。
笔迹一模一样。
可那些信,她从来没见过。
母亲留给她的那些信里,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那些信她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如果有提到淑妃,她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
那些信,是伪造的。
可谁能伪造母亲的笔迹,伪造得一模一样?
她想起一个人。
沈清莲。
沈清莲从小就喜欢模仿她。模仿她的字迹,模仿她的语气,模仿她的一切。那时候她还觉得可爱,觉得妹妹是崇拜她。她甚至教过沈清莲怎么写自己的名字,怎么握笔,怎么运力。
那时候母亲还活着,还笑着说:“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
现在想来,那是早有预谋。
从那时候起,沈清莲就在准备了。
准备着有一天,用这笔迹,置她于死地。
“萧珩,”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些信,是伪造的。”
萧珩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从怀里摸出那张小纸条,递给他。
“因为沈清莲能模仿我母亲的笔迹。”
萧珩接过纸条,展开。
“淑妃”两个字,映入眼帘。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可最终,他开口了。
“这是……”
“从如夫人的镯子里找到的。”沈清辞说,“那对镯子是沈清莲送给我的生辰礼。里面藏着这张纸条。”
萧珩的眼神变了变。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清辞想了想。
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写着“淑妃”的纸条藏在镯子里,送给她。
是想提醒她什么?
还是想嫁祸给淑妃?
或者——是想让她去查淑妃,然后借淑妃的手除掉她?
都有可能。
以沈清莲的性子,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知道。”她说,“可她做这些事,一定有目的。”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你想怎么做?”
沈清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再见一次沈清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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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又阴了。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像是随时会压下来。院角那株腊梅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等。
等周嬷嬷的消息。
等那个人露出马脚。
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慌乱的。
沈清辞转过身。
门被推开,青竹跑进来。
“夫人,周嬷嬷来了。”
沈清辞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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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进来的时候,脸色比白天更紧张了。
那紧张从眉眼间溢出来,让她的脚步都有些踉跄。她走到沈清辞面前,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开口了:
“夫人,”她压低声音说,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喘,“那边又有动静了。”
沈清辞看着她。
“什么动静?”
周嬷嬷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个林妈妈,又出门了。”她说,“这次是去……”
她顿了顿,看了沈清辞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有不安,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去哪儿?”
周嬷嬷抿了抿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艰难。
“去陆府。”
沈清辞的手猛地攥紧。
陆府。
沈清莲。
“然后呢?”
“然后她进去了,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周嬷嬷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
又是包袱。
和如夫人那次一模一样。
“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周嬷嬷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里带着几分沮丧,几分无奈。
“不知道。可那包袱的样子,和如夫人那次拿的,一模一样。”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和如夫人那次一模一样。
那次,如夫人拿到的,是那对藏着纸条的镯子。
这次呢?
林妈妈拿到的,是什么?
是另一对镯子?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继续盯着。”她说,“不管她做什么,都给我记下来。”
周嬷嬷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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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清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沈清莲去见了林妈妈。
林妈妈去了陆府。
她们在密谋什么?
如夫人的死,和她们有关吗?
那些伪造的信,是沈清莲写的吗?
淑妃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太多的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她脑子里。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株腊梅光秃秃的枝条在月光下投下细细的影子,像一幅水墨画。
她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死之前,是不是也像她这样,睡不着,想着这些事?
想着那些信,那些玉佩,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想着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什么时候会动手?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查下去。
不管对手是谁。
不管有多难。
窗外传来风声。
二月的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那气息潮潮的,润润的,是冰雪融化后的味道。
快了。
她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可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盯着她。
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