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眼泪,是为谁流的?
是为她母亲?还是为她自己?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祖母,”她站起来,低头看着她,“您好好养病。孙女改日再来看您。”
老夫人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有后悔,有愧疚,还有几分——不舍?
沈清辞没有再看。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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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沈清莲站在那里。
她站在廊下,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柳眉杏眼,白净秀气,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那眼神,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几分——疯狂?
“姐姐,”她开口,声音娇娇的,和从前一模一样,“祖母跟你说了什么?”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姐姐怎么不说话?”
沈清辞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
很近。
近到沈清莲能看清她眼底的东西——那清清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东西。
“妹妹,”沈清辞开口,声音很轻,“你记住。”
沈清莲的笑容僵住了。
“不管你想干什么,”沈清辞一字一句地说,“我都接着。”
沈清莲的脸色变了。
那一变很明显——脸上的笑容褪去,换上了一种阴冷的表情。那阴冷从眼底溢出来,让她那张白净秀气的脸,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姐姐,”她说,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娇娇糯糯的,而是冷冷的,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别得意。”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莲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完,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里,有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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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沈府大门,天更黑了。
沈清辞站在石阶上,抬头看着那块匾——镇远侯府。灯笼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照得那三个字像是浮在黑暗里。
她站了很久。
久到青竹忍不住开口:“夫人,该回去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走下石阶。
马车在夜色里往回走。
沈清辞坐在车里,想着今晚的事。
老夫人病重了。
沈清莲变了。
那眼神,那语气,那表情,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还会装,还会演戏,还会把自己扮成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可现在,她不装了。
她露出了真面目。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快等不及了。
说明她的计划,快收网了。
“夫人。”青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带着一丝担忧。
沈清辞看着她。
“您没事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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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萧珩在等她。
他站在正院门口,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沈清辞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回来了?”他问。
沈清辞点了点头。
萧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老夫人怎么样了?”
沈清辞想了想,说:“不太好。”
萧珩的眉头动了动。
“真的病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
“真的。”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什么了?”
沈清辞看着他,说:“她说对不住。”
萧珩的眼神变了变。
“对不住什么?”
沈清辞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可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哭了。”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有心疼,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沈清辞。”他开口。
她看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都在。”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是真心的笑。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