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这是……”
“将计就计。”沈清辞说,“让她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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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夫人走后,沈清辞把青竹叫来。
“去告诉周嬷嬷,让她派人盯着城东那个宅子。今晚不管谁去,都给我记下来。”
青竹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青竹。”沈清辞叫住她。
青竹回过头。
沈清辞看着她,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青竹愣了愣,还是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个人。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太阳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像烧尽的炭火最后的光。
她想着今晚的事。
如夫人去送镯子。
那个“林妈妈”会是谁?
淑妃的人?还是沈清莲的人?
她不知道。
可她隐约觉得,今晚过后,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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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萧珩回来了。
他一进门,沈清辞就看出他脸色不对。
不是疲惫。
疲惫她见过。是那种眼底下的青黑,是那种微微凹陷的眼窝,是那种走路都比平日慢半拍的样子。
可这不是疲惫。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几分——担忧?
“怎么了?”她问。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很长,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今天朝上,”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有人弹劾我。”
沈清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
“陆昭。”萧珩说,“还有几个言官。”
沈清辞的手微微攥紧。
陆昭。
沈清莲的夫君。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弹劾什么?”
萧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更复杂了。
“说我拥兵自重,说我图谋不轨,说我……”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说我娶你,是另有图谋。”
沈清辞愣住了。
另有图谋?
“什么图谋?”
萧珩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说,你母亲的死,和我有关。”
沈清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像一块石头,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和她母亲的死有关?
这怎么可能?
“萧珩……”
“我知道是诬陷。”萧珩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可这话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沈清辞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这种话,一旦传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就算将来查清楚了,澄清了,那盆脏水也已经在人心里留下印子了。
可陆昭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为了打击萧珩?
还是为了——把她也拖下水?
她想起今天如夫人的事。想起那个城东的宅子。想起那对镯子,那张写着“淑妃”的小纸条。
所有的事,像珠子一样,一颗一颗串了起来。
陆昭弹劾萧珩。
沈清莲让人今晚去取镯子。
城东那个宅子,和淑妃有关。
淑妃昨天才召见过她。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盘棋。
一盘早就下好的棋。
“萧珩,”她抬起头,看着他,“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萧珩看着她。
“我们的对手,”她说,“不只是沈清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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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清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陆昭弹劾萧珩。
如夫人今晚去送镯子。
城东那个宅子。
淑妃。
所有的事,都搅在一起了,像一团乱麻。可她知道,这团乱麻里,藏着真相。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院子里的每一块青砖。那株腊梅光秃秃的,在月光下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她知道,那光秃秃的枝条上,已经有了细细的芽苞。
春天快来了。
可这个春天,会很冷。
她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这样弹劾父亲?是不是也有人这样造谣生事?
那时候的父亲,是不是也像萧珩现在这样,有口难言?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查下去。
不管对手是谁。
不管有多难。
窗外传来风声。
二月的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气息。那气息潮潮的,润润的,是冰雪融化后的味道。
快了。
她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可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