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和她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你总是说没事。”她说,“可我知道,你有事。”
萧珩看着她,忽然愣住了。
这话,是他刚才对她说的。
现在她还给他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东西——有心疼,有担忧,还有几分——温柔?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化开。
“沈清辞。”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看着他。
“谢谢你。”
沈清辞摇了摇头。
“不用谢。”她说,“进来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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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屋,在桌前坐下。
青竹端来热茶,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沈清辞端着茶盏,看着萧珩。他的脸色还是疲惫,可比刚才好一些了。
“王爷他,”她开口,“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见你。”
沈清辞愣住了。
见她?
“见我?”
萧珩点了点头。
“他说,想见见你。想看看,我娶了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辞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靖王,那个在城外庄子上养病多年、从不见人的靖王,想见她。
为什么?
是因为她是他的儿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想起那些信,那些玉佩,那些指向淑妃的线索。
靖王,知道些什么吗?
“我去。”她说。
萧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明天。”他说,“明天我带你去。”
沈清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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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清辞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
靖王要见她。
他会说什么?
会问她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隐约觉得,这次见面,很重要。
窗外传来风声。
正月的风吹过,带着腊梅的香气。
她闻着那香气,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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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就起来了。
她换了身衣裳,比平日郑重些——藕荷色的袄裙,外面罩着同色的长袄,领口和袖口镶着雪白的兔毛。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了个堕马髻,插着那支萧珩送的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
萧珩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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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城,往庄子上去。
一路上,沈清辞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田野光秃秃的,树上也没有叶子,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
庄子不大,却很精致。青砖黛瓦,白墙黑瓦,掩映在一片竹林里。门前站着几个下人,看见马车来了,连忙迎上来。
萧珩扶着沈清辞下了车,往里走。
穿过一道垂花门,进了正院。
一个老嬷嬷迎上来,福了福身。
“世子爷,世子夫人,王爷在屋里等着。”
萧珩点了点头,带着沈清辞往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别怕。”他说。
沈清辞看着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不怕。”
两人一起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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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暗,窗子都关着,只点了几盏灯。药味很浓,浓得呛人。床帐垂着,遮住了床上的情景。
萧珩走过去,轻轻掀开床帐。
沈清辞看见了一张脸。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可那双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看着她。
和萧珩的眼睛一模一样。
“来了?”靖王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萧珩点了点头。
“爹,这是沈清辞。”
靖王看着沈清辞,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可最终,他开口了。
说,“真像。”
沈清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像?
像谁?
像她母亲?还是像王妃?
“王爷……”她开口。
靖王抬起手,摆了摆。
“别叫王爷。”他说,“叫爹。”
沈清辞愣住了。
叫爹?
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和萧珩一模一样的轮廓。
说。
靖王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沈清辞看见了。
那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