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庄子回来之后,沈清辞的心一直没能平静。
靖王那句“像,真像”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像谁?像她母亲?还是像王妃?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认识她母亲的。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让他们走了。
她问萧珩,萧珩也摇头。他说父亲这些年从不见人,也从不说起过去的事。这是第一次,他主动要见一个人。
沈清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她隐约觉得,靖王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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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珩出门了。
说是去处理公务,可沈清辞知道他心里有事。他父亲的日子不多了,他这些天每天都去庄子陪着。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里,也要守着。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她一个人在冷院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这辈子,她有了萧珩,有了青竹,有了周嬷嬷,有了郑婆子。可靖王——
那是萧珩的父亲。
如果他也走了,萧珩就是一个人了。
就像她一样。
“夫人。”青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转过身。
“周嬷嬷来了。”
沈清辞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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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
“夫人,”她压低声音说,“如夫人那边又派人出去了。”
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
“去哪儿?”
“还是陆府。”周嬷嬷说,“还是那个刘婆子。老奴让人跟着,发现她这次不是空手去的,手里拿着个包袱。”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又是包袱。
沈清莲又在给如夫人送东西。
“看清是什么了吗?”
周嬷嬷摇了摇头。
“没看清。可那包袱不大,像是装首饰的匣子。”
沈清辞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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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如夫人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紧张。手里捧着一个青布包袱,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夫人,”她跪下来,把包袱举过头顶,“这是那边刚送来的。”
沈清辞接过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对赤金镯子,雕着缠枝莲纹,做工精细,成色极好。她拿起来看了看,忽然愣住了。
这镯子,她认得。
是沈清莲送给她的生辰礼。
她当时收下了,让青竹收起来。可怎么会——
她看向如夫人。
“这是哪儿来的?”
如夫人被她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发颤:“是……是那边送来的。说让妾身戴着,出去走动的时候,让人看见。”
沈清辞的手猛地攥紧。
让人看见。
沈清莲送她的镯子,却让如夫人戴着出去招摇。
想干什么?
想让人以为她和如夫人有来往?还是想让人以为她的东西在如夫人手里?
她想起沈清莲那天在如意楼说的话——“姐姐,妹妹劝你一句——别查了。”
这是在警告她。
是在告诉她,她的手能伸进靖王府,她的东西能到如夫人手里,她这个人——也能。
沈清辞把那对镯子放下,看着如夫人。
“她还说什么了?”
如夫人摇了摇头。
“没……没了。就说让妾身戴着这镯子,多出去走动走动。”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
“镯子你戴着。”
如夫人愣住了。
“夫人……”
“让你戴你就戴。”沈清辞说,“不但要戴,还要戴着去那些人多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
如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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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夫人走后,沈清辞把青竹叫来。
“去把周嬷嬷叫来。”
周嬷嬷来得很快。
“夫人有什么吩咐?”
沈清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每天都去如夫人那边坐坐。什么也不用做,就是让人看见。”
周嬷嬷愣了愣,很快明白了。
“夫人是想让那边以为,如夫人和周嬷嬷走得近?”
沈清辞点了点头。
“让她们以为,如夫人已经成了我的人。”
周嬷嬷的眼睛亮了亮。
“老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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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萧珩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对赤金镯子。
“这是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沈清莲送我的生辰礼。”
萧珩的眉头动了动。
“怎么拿出来了?”
沈清辞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萧珩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她在警告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
“她让我知道,她的手能伸进靖王府。”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办?”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将计就计。”她说,“让她以为,她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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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如夫人戴着那对镯子出门了。
她去了城里有名的首饰铺子,逛了半个时辰,又去了茶楼,坐了半个时辰。一路上,那对赤金镯子明晃晃的,想不让人看见都难。
周嬷嬷也去了如夫人院子,坐了小半个时辰,喝了杯茶,聊了聊天。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恰到好处,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和如夫人相谈甚欢。
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到了下午,沈清辞这边就知道了——陆府那边,沈清莲摔了一套茶盏。
沈清辞听着青竹的禀报,嘴角微微弯了弯。
摔茶盏?
说明她急了。
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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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靖王府又来人了。
这一次,是萧珩亲自来接的。
沈清辞看着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