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听说今天如夫人又来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你消息倒灵通。”
萧珩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沈清辞放下书,说:“她来打听我们的事。”
萧珩的眉头动了动。
“打听什么?”
“打听我回沈府的事,打听你去接我的事。”沈清辞说,“还说什么‘关心’我。”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处理。”
沈清辞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让我来。”
萧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确定?”
沈清辞点了点头。
“她既然这么关心我,”她说,“那我得让她知道,关心我是有代价的。”
萧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沈清辞看见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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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清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如夫人那副样子,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商户家的女儿,非要留在王府,三年了还不走。每次来见她,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身的珠光宝气。可那眼神,那表情,那说话的方式,总让人觉得——
像是在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她看?
还是演给别人看?
她想起萧珩说的那句话——“她父亲救过我的人。我欠他一个人情。”
人情。
什么样的人情,能让一个商户家的女儿,在王府里一待就是三年?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得查清楚。
窗外传来风声。
腊月的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快了。
她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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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刚用完早膳,外面就传来通报声——周管家求见。
周福走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夫人,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沈清辞看着他,等着下文。
周福抿了抿嘴,压低声音说:“是陆府的人。说是……陆夫人派来的。”
陆夫人。
沈清莲。
沈清辞的手顿了顿。
这才成亲第二天,她就派人来了?
“什么事?”
周福摇了摇头:“那人没说。只说,一定要见夫人。”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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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个婆子,四十来岁,穿着青色的袄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跪下磕头,礼数倒是周全。
“给世子夫人请安。”
沈清辞看着她。
“起来说话。”
那婆子站起来,垂手立着。
“陆夫人让你来做什么?”
那婆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回夫人的话,陆夫人说,让老奴来给夫人送样东西。”
说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请帖。
大红洒金的帖子,上面写着——陆府敬邀,正月十六,赏梅宴。
沈清辞看着那张请帖,忽然笑了。
赏梅宴。
沈清莲才成亲第二天,就开始张罗赏梅宴了。
是想在她面前炫耀?还是想看她笑话?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会去。
“回去告诉你们夫人,”她把请帖放下,“到时候我一定去。”
那婆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青竹凑过来,小声说:“夫人,您真的要去?”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去。
当然要去。
不去,怎么知道沈清莲在打什么主意?
不去,怎么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好好看看?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腊梅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幽幽的香气飘进来,清冽冽的,带着一丝甜。
快了。
正月十六,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