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双瞳仙轻轻笑了,笑声悲凉又扭曲,“我生前被人视为妖孽,拔舌、火烤、冰冻、剉骨,受尽五狱之刑而死。我死后魂魄不散,立誓以同样的刑罚,渡自己出苦海。
我何错之有?”
石墨一怔。
原来她不是天生邪物。
和贞子一样,她也是含冤而死的怨灵。
只是她的怨念,化作了最恐怖的道术仪式。
“你受过的苦,不该由别人来偿还。”石墨声音嘶哑,“那些日本人,他们没有害你。我也没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双瞳仙眼神变冷,“我只要成仙,只要解脱,谁挡我,谁就死。”
温度再次暴涨。
石墨的意识彻底模糊,身体即将崩溃。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铜镜上。
镜中,他的双瞳印记已经无比清晰。
四瞳如墨,与双瞳仙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的混沌——
双瞳是力量,不是诅咒。
她用双瞳布幻境,我就能用双瞳破虚妄。
石墨不再抵抗高温,不再恐惧痛苦。
他闭上眼,将所有残存的意识、所有经历过的破劫记忆、所有华夏魂魄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双眼。
“啊——!!”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拔舌的痛、蒸笼的痛、灵魂被撕裂的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不是崩溃。
是觉醒。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眼已经彻底化为双瞳。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墙壁、密室、高温、蒸笼……全是虚假的幻象。
整个空间,由无数黑色的道术丝线编织而成,丝线的尽头,连接着双瞳仙的魂魄,也连接着现实世界中的那幅古画。
双瞳,看破虚妄。
石墨抬起手,在无数丝线中,精准地抓住了最粗、最核心的那一根。
那是蒸笼狱的命脉,也是双瞳仙力量的关键。
双瞳仙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竟敢破我的幻境!”
石墨没有说话,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扯。
“嘣——”
一声轻响,如同琴弦断裂。
高温瞬间消失,剧痛消散,密室崩塌,黑暗破碎。
石墨猛地睁眼,回到了现实之中。
双瞳观内,烛光依旧幽绿。
双瞳仙站在神龛前,脸色苍白,身影微微晃动,力量明显受损。
加藤持枪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他,日本道士依旧如同傀儡,一动不动。
幻境破了。
五狱,停了。
石墨扶着桌子,勉强站稳身体,嘴角还在流血,喉咙依旧疼痛,却不再有被撕扯的感觉。
他用双瞳的力量,暂时打断了仪式。
“你的五狱,困不住我。”石墨看着双瞳仙,声音平静却坚定,“你执念百年,不过是放不下生前的痛苦。可你用杀戮解脱,永远只能困在仇恨里。”
双瞳仙盯着他,四只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不会停。”她冷冷开口,“第五狱,剉骨,必须开启。
你是华人,你逃不掉。”
道观外,天边泛起一丝微白。
天快亮了。
阳气即将升起,她的力量会被削弱。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最后的献祭。
石墨知道,终极对决,来了。
他是唯一的华人,唯一的破劫者。
眼前是日本的怨灵、日本的道士、日本的警察。
而他,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