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狂风,在庭院之中疯狂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叶,打在赵虎的身上,冰冷刺骨。赵虎瘫倒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断哭喊着求饶,精神早已彻底崩溃。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逍遥法外。
他曾经以为,那个被他杀死的新娘,永远不会来找他。
可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夏栀一身红衣,怨气滔天的模样,他才明白,欠下的血债,终究是要还的。
五年的安稳,不过是黄泉路上,最后的美梦。
夏栀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周身散发的阴气,却越来越浓,越来越冷,将整个庭院死死锁住,形成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
这里,是她的地盘。
这里,是她的刑场。
赵虎,插翅难飞。
“夏栀……我求求你……”赵虎泪流满面,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模样狼狈不堪,“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死了,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你放过我,我这辈子,年年给你上香,日日给你磕头……”
夏栀终于,缓缓动了。
她伸出手,惨白的指尖,指向赵虎,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你杀我全家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也有家人?”
“你掐着我的脖子,看着我绝望死去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也想活下去?”
“你逍遥法外五年,娶妻生子,安稳度日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被困在这座死人村里,日夜与尸骨为伴?”
一字一句,像是冰冷的刀刃,狠狠扎进赵虎的心底。
赵虎无言以对,只能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直流,却丝毫不敢停歇。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夏栀看着他卑微求饶的模样,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
她当年,也是这样求饶。
也是这样绝望。
也是这样,求一条活路。
可赵虎,没有给她。
今天,她也不会给赵虎。
冤有头,债有主,血债,必须血偿。
夏栀缓缓抬起双手。
十根纤细的手指,瞬间暴涨,变得又尖又长,指甲泛着青黑的寒光,锋利如刀,透着刺骨的阴气。那是索命的利爪,是五年怨念凝成的武器,是她为真凶,准备的最终刑罚。
赵虎看着那锋利的指甲,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转身想要逃跑,可他的身体,早已被阴气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栀一步步靠近。
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可夏栀,并没有立刻落下利爪。
鬼魂杀人,最狠的,从来不是一刀毙命。
而是让他,亲身体验一遍,她当年所承受的所有恐惧、痛苦、绝望与屈辱。
让他,在最极致的恐惧之中,受尽折磨,魂飞魄散。
阴气一卷,赵虎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起,重重地按在地上。按的位置,正是当年夏栀被他按在床上的同一个位置,姿势一模一样,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赵虎瞬间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无法呼吸。
无法挣扎。
无法呼救。
他的脸色,迅速涨得青紫,双眼翻白,舌头吐出,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双腿疯狂蹬踢,与当年的夏栀,一模一样。
“唔……唔……”
他发出痛苦的呜咽,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从他的体内流逝,死亡,近在咫尺。
他体会到了,夏栀当年的绝望。
体会到了,被人扼住喉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体会到了,明明想要活下去,却被人硬生生推向地狱的不甘。
夏栀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漆黑无瞳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愤怒。
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悲伤。
她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可真的等到了,她才发现,复仇,并没有让她快乐。
只是让她,再一次重温了死亡的痛苦。
赵虎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僵硬,意识开始模糊。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的幻觉,看见了王家满门的鬼魂,朝着他围拢过来。
看见了王守义胸口插着剪刀,脸色惨白地盯着他。
看见了王老实夫妇,指着他,厉声怒骂。
看见了所有被他杀死的人,全都站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最后,他看见了夏栀。
看见她一身红衣,站在血泊之中,泪流满面。
“啊——!!!”
一声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赵虎的嘴里爆发出来。
他彻底被吓破了胆。
精神彻底崩溃。
两眼一翻,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赵虎,死了。
活活吓死。
五年沉冤,终于得报。
满门血仇,终于得雪。
庭院之中,呼啸的阴风,渐渐平息。
翻涌的阴气,缓缓散去。
夏栀站在赵虎的尸体旁,红衣依旧鲜艳,却不再有半分凶戾。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不再锋利的指尖,像是在确认,真凶,真的已经死了。
五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个结局。
石墨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没有说话,没有阻止,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夏栀的仇。
这是夏栀的冤。
这是她应得的公道。
没有人,有资格阻止。
良久,夏栀缓缓转过身,看向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