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第一条:上车后必须立刻落座,全程禁止站立、禁止在车厢内走动。
这是最基础,却也是最容易被打破的规则。
人在陷入陌生、压抑、恐怖的环境时,第一反应往往是站立不安、四处张望、试图移动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或者寻找更安全的角落。
而鬼大巴,直接将“站立”与“走动”定为死罪。
它要的,就是我在恐惧中失控。
我没有丝毫犹豫,走到车厢前排靠近过道的位置,缓缓坐下。座椅冰凉坚硬,触感像是冻透的铁皮,寒气瞬间渗透衣物,但我依旧坐得端正、平稳,没有多余动作。
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不偏不移,不看驾驶位,不看车窗,不看车顶,不看车厢深处。
不动,不声,不看,不听,不碰。
这是我在规则怪谈里,唯一的生存之道。
大巴在黑暗中平稳行驶,没有路线,没有灯光,没有尽头。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轻而规律,在安静的车厢里反复回荡,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驾驶位上的鬼,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一动不动,不回头,不转身,不说话。
它很有耐心。
它不需要立刻动手,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我因为恐惧、紧张、好奇而打破规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车厢内始终死寂。
我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心跳沉稳的节奏。越是安静,我反而越是冷静。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而我,不会成为猎物。
很快,第一重试探,如期而至。
规则第二条:全程禁止与驾驶位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话、回应、搭腔。
沉寂被打破。
驾驶位上,那只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缓、毫无情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要去哪里?”
“我可以送你到家门口。”
“告诉我地址。”
一句接一句,语气平淡,听上去像是正常司机的询问,毫无恶意,毫无诡异。
可我知道。
只要我开口回应一个字。
只要我嗯一声。
只要我说出任何地点。
只要我与它产生任何语言上的交互,我就违规。
违规,就是永远留下。
它在用最正常、最合理、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方式,设下最致命的陷阱。
我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点头、摇头之类的回应动作。
不答,不应,不搭腔,不互动。
它问得越温和,我越沉默。
驾驶位的声音持续了片刻,见我始终无动于衷,缓缓停下。